不對不對——
小翠分明饞自己身子的——啊呸!她想要以身相許報恩的。
這話說得,都把小翠說成什麼了啊?
可自己對小翠,卻完全只是出於悲天憫人的穿越者同情底層勞苦大眾的情緒罷了。
元林忽然在這一瞬間明白過來,自己留下來的原因,只是因為在小翠身上看到了自己同為底層人奮鬥的影子罷了。
小翠重新上了一壺茶,眼神溫柔地看著元林道:“大人不記得,我卻記得——有意思的是,這位韓大人,從上次和某位大人來過之後,至今未曾來過,而獨自領著大人來,我便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元林有些木訥地端著茶杯,忽而想明白了什麼,坦然一笑問道:“老範去倭地出任知府的時候,他沒有來這裡為老範送行嗎?”
我不裝了!
我攤牌了!
我他麼就是個奪舍他人的老妖怪!
就問你怕不怕吧!
你要不怕,我就奪舍你啦!
小翠眼裡迸發出炙熱的光,強烈抑制著自己的情感,這才沒有讓自己因為過於激動,而無法說話。
“大人以前說過一句話,不知可還記得?”
元林首言不諱,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有頭髮,感慨道:“樹猶如此,人何以堪吶——”
“上年紀了,也就喝了那麼幾杯酒,就己經有些頂不住了。”
小翠眼中忽而閃過一抹淚光,卻又歡喜地給元林倒了茶:“恩公什麼時候走?可要再來喝一杯?”
元林知道自己這次是因為那塊玉佩著了這小妮子的道,輕嘆道:“不著急……因為我也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小翠又道:“範大人一心想為大明做些實際的事情,拉著韓大人去倭地,韓大人因為一些顧慮沒有去,兩人為此吵了一架,所以有些不歡而散,故而沒有在我這小酒館擺餞行酒。”
元林聽罷,長嘆道:“這兩個傢伙……酒館最近咋樣?”
“一切都挺好的,打下倭地後,來京城朝貢的人多,各行各業都被帶動了起來,太子爺說要輕徭薄賦,與民休息——聽著人說,因為這一仗打得很漂亮,北元餘孽那邊有人因為恐懼,前來歸順云云,倒是反而起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
元林聞言,微微含笑:“你一個女孩子,不要過分關心朝政,免得讓錦衣衛盯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小翠忽然帶著幾分得意的神情,揚了揚手中的玉佩:“我可有恩公送的護身符……”
“只是不知,下次見面,說什麼好?”小翠眼神期待地看著元林。
元林想了想,摸了摸下巴:“在此之前,我其實很希望你能成個家。”
“恩公,我現在過得很好,又何必找一個未必與我齊心同力的人,來開啟一段新的冒險呢?”小翠的反問擲地有聲,可是眼神卻己經表露了最真實的心思。
元林輕嘆道:“我從未嫌棄過你的出身,只是我對你著實不曾有過那般心思,我心中裝著的是古往今來受苦受難的百姓,而非……”
“恩公說什麼,我聽不懂,若是心裡裝著的是古往今來受苦受難的百姓,又何妨多我一個?”小翠的反問,鏗鏘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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