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遂聽到這話,立刻放下酒盞,他這番過來,本就不是為了訓斥成公英和賈詡的。
先前,韓遂一頓發怒後剛出門,便有人向他稟報成公英和賈詡兩人先前的那番談話。
韓遂本為外人入主西涼,被西涼各部豪強、各部羌胡首領,推舉為共主。
但所謂的共主,手中的權力究竟有多大?
他能徹徹底底地站在一個君主的位置上,對著下邊的人發號施令嗎?
這事兒,也就韓遂自己心裡清楚,也正是為此,他身邊這些親衛,全部都是他自己親手挑選的,下邊的人做了什麼事情,說了什麼話,這些人都會一字不差地記下來,稟報給韓遂。
故而,韓遂聽完之後稍作思索,便立刻追了過來。
換言之,韓遂先前那番陰陽怪氣,而後心痛飲酒的樣子,全然都是一般套路而己。
成公英是老實人,他竟然沒有看出分毫。
相反,賈詡看在眼中,竊笑在心。
如今,見韓遂放下酒盞,一臉心痛之色的看了過來,賈詡忙拱手一笑:“我本是個粗鄙之人,所出的計策,都會有各種疏漏,我不敢在這樣關鍵的時候為明公出謀劃策,我只能寬慰明公,保重身體,方才能等到時機啊!”
韓遂心痛不己:“先生是在責怪此前,我沒有聽從你的建議嗎?”
賈詡笑著扇動羽扇:“沒有的事兒!明公想多了。”
韓遂跪坐起身,做出要給賈詡斟酒的動作。
賈詡立刻揮手阻止韓遂:“明公不可……明公既然深信我言,我這裡有上、中、下三個計策,至於如何抉擇,我實難為之,明公自選也。”
韓遂一聽,心中哪能不知賈詡這是對自己有所畏懼,所以才弄出所謂的“上中下”三個計策來。
到時候事情成了,賈詡就能說,此皆乃我為明公出謀劃策也。
可要是完蛋了,賈詡又能說,這都是明公你自己選的,與我何干?且在事前,我便己經明言過,我本是個粗鄙之人,我不懂計謀的。
換言之:我不給,你非要;那我就只能窩窩囊囊地給了。
成公英立刻催促起來:“哎呀,文和先生,如今己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你還弄這些玄虛做什麼呢?快說吧!”
韓遂心中暗道:早知便單獨約見賈文和好了。
雖然心中這麼想,但這個時候他也不想讓賈詡不快,立刻著急地點頭,聲音帶著一絲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先生但說無妨。”
賈詡羽扇快速閃動了幾下,方才定神看向韓遂:“明公,可見馬騰之事乎?”
“馬騰?”韓遂聽著這話,腦子有些嗡嗡的,竟然是一下沒有回過神來。
邊上的成公英忽然“哎呀”的叫了一聲,拍手惋惜嚷道:“不可!不可呀!文和應說破敵之策,何如教主公學那馬騰,朝著少帝搖尾乞憐呢?”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賈詡充分考慮到了某些人的情緒,擺手含笑,“馬騰如今真心歸順朝廷,為朝廷戍守潼關,子孫富貴綿長不在話下,所為屈居人下,無非是不能為一地之主罷了。”
“如今朝廷勢大,若主公能學馬騰,又何愁不能保住富貴,子孫受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