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北方的官道上，那是一片熱火朝天，跟過年趕集似的。
而在關內，順天府以南，那是另一番景象。
風，還是那個嗖嗖刮的西北風。
但在趙員外家的豪宅大院裡，這風吹得人格外的心慌。
往日這時候，院子裡早該熱鬧起來了。
丫鬟得端著洗臉水在那候著，長工得把院子掃得連根落葉都沒有，廚房裡更得飄出老母雞湯的香味兒。
可今兒個，靜得那個邪乎。
靜得連耗子磨牙的聲音都聽得見。
日上三竿。
趙員外在那那張鋪著從蘇杭運來的雲錦軟榻上，翻了個身。
這一覺睡得不踏實，夢裡總覺得有人在他身上割肉，疼得首哆嗦。
他揉了揉那是那一臉橫肉的睡眼，嗓子眼裡幹得冒煙，習慣性地哼唧了一嗓子：
“來人！那個不開眼的，茶呢？想渴死老爺我啊？”
這一嗓子喊出去，按理說門外立馬得有人連滾帶爬地進來磕頭。
可半晌過去了。
回應他的，只有窗戶紙被風吹得“嘩啦嘩啦”的嘲笑聲。
“嘿？”
趙員外那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平日裡這幫下人被他訓得跟孫子似的，今兒個這是反了天了？
集體睡懶覺？
他費勁巴力地挪動著那二百多斤的身軀，披著件貂皮大襖，黑著臉，一腳踹開了房門。
“都特麼死絕了？！”
“王二！劉三！你們特麼……”
罵聲戛然而止。
趙員外站在門口，張著那張能塞進豬蹄的大嘴，愣住了。
院子裡空蕩蕩的。
掃帚橫在地上，像是被隨意丟棄的垃圾。
平日裡掛在那晾曬的衣裳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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