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頭上的風，突然就變得有些凍人了。
剛才還覺得自己是那“亂世梟雄”、要跟李自成掰手腕的劉大麻子，這會兒那張坑坑窪窪的臉，比那放了半個月的豬肝還難看。
他是不正常，腦回路是跟常人不一樣。
但他又不瞎！
那十幾門黑洞洞的炮口，就在幾十步開外懟著他的臉。
那粗大的炮管子上還泛著那種讓人心悸的幽光，彷彿下一秒就能把他家這引以為傲的塢堡給轟成渣。
這特麼誰頂得住啊？
肉體凡胎的，你就是練成了金剛不壞之身，一炮過來也得給你揚了。
“射……射啊！！”
劉大麻子幾乎是從喉嚨眼裡擠出來的破音，帶著一股子絕望的歇斯底里：
“都特麼給老子射！別愣著！這炮是假的！是那姓李的嚇唬人的！一定是紙糊的！！”
“把他們射成篩子！！”
他在自我催眠。
這時候不催眠也不行了，承認那是真炮，他就得尿褲子。
牆垛後面那幫家丁，平日裡那是欺男霸女的一把好手，但這會兒手裡的弓都在打擺子。
可老闆發話了，不射回去也是個死。
“崩！崩！崩！”
稀稀拉拉的弓弦聲響起。
幾十支羽箭軟綿綿地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可笑的拋物線。
有些箭甚至還沒飛到李自成跟前，就被風給吹偏了，一頭栽進了雪地裡。
剩下的那些，好不容易落在了前排的重騎兵身上。
“叮叮噹噹……”
就像是頑童拿那小石子兒砸銅鑼。
那些個身披雙層重甲、連戰馬都掛著馬鎧的精銳騎兵，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有的箭矢射在頭盔上，首接被彈飛了，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最前頭的一個騎兵統領，甚至還伸手把掛在鎖子甲縫裡的一支箭拔了出來，拿在手裡看了看，然後當著劉大麻子的面，“嘎嘣”一聲。
折斷了。
隨手扔在地上，還要用那種那看傻雕一樣的眼神瞅一眼牆頭。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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