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麻子那猖狂到骨子裡的笑聲，在冰天雪地裡傳得老遠，跟烏鴉叫似的，又難聽又晦氣。
風雪都好像被他這股子囂張勁兒給噎了一下，颳得更猛了。
李自成身後的那幫親兵，一個個臉都黑了。
啥玩意兒？
狗洞？
熱乎屎？
草！
這輩子沒受過這種委屈！
他們跟著闖王，殺官造反，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圖的是啥？
不就是一口氣嗎？
現在一個地方上的小通判，官都快沒了的土鱉，也敢這麼跟大帥叫板？
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面，罵大帥是狗？
“唰！”
好幾個親兵的刀都拔出鞘三寸，眼睛血紅，就等李自成一個手勢，首接搭人梯衝上去，把那麻子臉剁成肉醬。
可李自成沒動。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抬一下，只是把玩著手裡的酒壺，那眼神跟看一個在糞坑裡撲騰得正歡的蛆似的，帶著一種上位者對低階生物的純粹漠視。
這種漠視，比首接開罵更傷人。
但有人憋不住了。
吳胖子！
這死胖子剛才被劉大麻子點名道姓地罵，那張鍋底灰大臉瞬間就從白轉紅，又從紅轉紫，跟特麼開了染坊似的。
他怕李自成，那是求生本能。
他恨劉麻子，那是階級仇恨！
是同行間赤裸裸的嫉妒和鄙夷！
我吳某人好歹還是個正牌知府，你個副手通判，憑啥在我面前裝大爺？還是當著新主子的面！
這要是忍了，以後還怎麼在新團隊裡混？
“劉大麻子！！”
吳胖子猛地一挺他那圓滾滾的腰桿，這一瞬間，他彷彿不是那個貪生怕死的吳知府，而是李闖王座下第一吹鼓手、首席執旗官！
他指著牆頭那個囂張的身影，扯著他那公鴨嗓子，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吼出了石破天驚的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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