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一處背風的凹地裡，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
數不清。
少說也有幾千號人。
他們穿著破爛的皮袍子，留著金錢鼠尾辮，或者是蒙古人的裝束。
雪，己經蓋住了他們大半個身子。
但那雪堆在大風的吹拂下，竟然還在微微蠕動。
“嗷嗚……”
“救……救命……”
微弱的呻吟聲，在風中斷斷續續。
“這……這是怎麼回事？”
李自成大步走過去，用刀鞘撥開一個還在動的雪堆。
裡面是個二十多歲的壯漢。
但是他的雙腳腳後跟，血肉模糊，那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地把腳筋給挑斷了！
腳筋斷了，在這冰天雪地裡，別說跑，站都站不起來，只能像蟲子一樣在雪地裡爬。
“被挑了腳筋？”
李自成瞳孔猛縮。
他又扒拉開旁邊幾個。
無一例外！
全是青軍裡的奴隸、包衣，甚至是剛才戰場上被打散、跑不動的下等兵。
只為了不讓他們亂跑？
或者是嫌他們跑得慢？
“再看那邊！”崇禎的聲音冷得像是萬年的寒冰。
在另一邊的坑裡。
躺著的不再是壯漢。
而是頭髮花白的老人，還有缺胳膊斷腿的傷兵。
他們身上連塊像樣的皮毛都沒有，顯然是被扒光了禦寒的衣物，就這麼赤條條地扔在一起，想用彼此的體溫做最後的掙扎。
他們被凍得皮膚髮紫，很多人早就硬了，但眼睛還睜得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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