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
大雪蓋了個七七八八。
扎龍那攤子熱血，早凍成了紅冰坨子，就連那幾輛糧車，都快堆成雪包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李自成趴在一個背風的雪堆裡，嘴裡叼著根枯草棍，眼睫毛上全是白霜。
他現在跟個老王八似的，一動不動。
“頭兒，腿麻了。”
旁邊的隊員，是個原來錦州城的獵戶，這會兒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那是真冷啊。
“憋著。”
李自成眼皮都沒抬，在那倍鏡後面虛著眼：
“這才哪到哪？當年老子在商洛山裡躲官軍，那是在泥坑裡泡了三天三夜，螞蟥叮褲襠都不帶撓一下的。”
“要有耐心。”
話音剛落。
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緊接著，一陣馬蹄聲，順著地皮傳了過來。
李自成吐掉嘴裡的草棍，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來了。”
“聽這動靜，來了不少！”
遠處。
一隊騎兵風馳電掣而來。
這幫人可比剛才那個扎龍看著猛多了。
清的一色紅甲！
也就是大青這邊的特殊兵種，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精銳，每一個手裡都沾著幾十條人命。
領頭的，是個一臉橫肉的韃子。
他離著老遠就看見了路中間那幾輛被雪蓋了一半的糧車。
“停！！”
這將領一勒韁繩，胯下戰馬嘶鳴一聲，前蹄揚起，穩穩停住。
“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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