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線？”
李自成坐在馬背上，眼皮子耷拉著，瞅著桌案後面那個還在裝模作樣盤核桃的“賽半仙”，嘴角扯出一抹看傻叉的冷笑。
這年頭，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出來蹦躂了。
“我說吳胖子，你們這河間府的所謂‘江湖’，門檻是不是有點太低了？”
李自成把手裡的馬鞭在掌心敲得啪啪響，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令人牙酸的戲謔：
“就這貨？哪怕是弄兩條看門狗來，好歹還能聞個味兒，弄個跳大神的堵門口，是嫌我這刀不夠快，還是覺得我李某人信這一套？”
吳胖子縮在草料車裡，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也不敢吭聲，心裡卻在那瘋狂罵娘。
大哥！您是不信，可這滿城的百姓信啊！
這賽半仙背後站著的可是五通神教，那是能給人下“降頭”的！
桌案後頭，賽半仙顯然是平日裡橫慣了。
見這領頭的黑臉大漢不但不掏錢，還在那兒跟個死胖子嘀嘀咕咕，當下臉就拉下來了。
“放肆！”
賽半仙猛地一拍桌子，手裡那兩顆油光鋥亮的獅子頭也不轉了，八字鬍一翹，三角眼瞪得溜圓：
“哪來的渾人！在混元大仙面前也敢大放厥詞？”
“這可是大仙的法壇！貧道這一雙慧眼，看盡天下妖魔！我看你印堂發黑，煞氣纏身，定是那前世作孽太多的兇徒！”
“若不趕緊供奉一百兩香火錢，跪下磕頭請大仙恕罪，不出三日，必讓你全身潰爛，七孔流血而亡！”
好傢伙。
這一套詞兒整得挺溜，尤其是最後“亡”字，拖著長音，如果不去唱戲簡首是梨園行的損失。
周圍排隊的老百姓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幾個膽小的甚至己經開始摸自個兒的腦門，生怕也被那大仙看出什麼“煞氣”來。
李自成樂了。
他是真樂了。
這特麼都什麼時候了？
大明朝都爛到根子裡了，崇禎走幾月，流民都要易子而食了，這幫神棍不想著怎麼救人，還在這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的收“智商稅”？
“煞氣？”
李自成也不廢話，翻身下馬。
黑色的馬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賽半仙的心口窩上。
“道長，你這大仙管得挺寬啊？”
“你不怕我身後的幾萬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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