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這會兒，最冷。
望江樓底下的那片空地上，堆滿了人與銀子、還有糧食。
全城的老百姓，不論那是穿綢緞的沒落戶，還是裹麻袋的流民，這會兒都跟木雕泥塑似的，縮在牆根底下，眼珠子首勾勾地盯著那堆富貴，愣是沒人敢往前邁一步。
怕啊。
那是真怕。
這世道，什麼時候見過天上掉餡餅？
掉下來的通常都是陷阱，是要命的橫禍！
但他們還是不捨得跑，萬一呢！
萬一是真的呢！
其實很多人比起死來，他們更怕窮！
“噠、噠、噠。”
李自成踩著那個被凍得硬邦邦的木臺階，一步步走了上去。
他手裡沒拿刀，倒是提溜著一根麻繩。
繩子那頭，拴著己經腫成發麵豬頭的趙書生。
“砰！”
李自成手腕一抖，像扔破布口袋一樣，把那位曾經呼風喚雨的“鬼手趙”，狠狠摔在那銀山尖上。
銀錠子硬啊，硌得趙書生又是“嗷”的一嗓子慘叫，在寂靜的黎明格外刺耳。
“都特麼給老子抬起頭來！！”
李自成站在高臺上，吼得青筋暴起：
“看清楚了！這是誰？！”
底下的人群哆嗦了一下。
有人認出來了，那是趙爺？
那是那個跺跺腳河間府都要抖三抖的財神爺？
現在怎麼跟條死狗似的趴在銀子上了？
“這孫子，就是想把你們這幾萬人，連帶著這滿城的房子，一把火點了的人！”
李自成一腳踩在趙書生屁股上，唾沫星子橫飛：
“他想讓你們死！”
“但老子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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