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誰才是那個把生民往死路上逼的劊子手？
是他。
是他趙某人！
而那個被他罵作流寇、罵作粗鄙武夫的李自成，此刻卻像個局外人一樣，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切，如同看著萬物生長。
“錯了......全錯了......”
趙書生眼裡的光，徹底滅了。
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氣，被這現實的洪流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掙扎著，從銀堆上爬起來。
這回他沒再端著那副讀書人的架子，也沒再整理那個早就爛成布條的衣領。
他就像個行將就木的老頭，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
不是跪李自成。
而是衝著那群正在瘋狂“搶劫”的百姓，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當！！”
這一聲，挺響，也沒人注意。
大家都忙著搬銀子呢，誰有空搭理你個豬頭？
但趙書生不在乎。
他額頭上全是血，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這一刻，他悟了。
什麼大局，什麼博弈，在活生生的人命面前，全特麼是狗屎！
“趙爺？您這是唱哪出呢？”
就在這時候，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草料車那邊，吳胖子一看大勢己定，又屁顛屁顛地竄了出來。
這貨也是個人才，剛才搬銀子累得夠嗆，現在看趙書生跪了，立馬覺得自個兒又行了。
他在那尋思著：趙書生這是不行了啊，自己得趕緊表忠心，踩著這前任老闆上位啊！
“哎呦，我說趙爺，您這也太想不開了吧？”
吳胖子湊過去，一臉的小人得志，那雙綠豆眼裡全是那落井下石的精光：
“早幹嘛去了？早把錢拿出來不就完事了嗎？”
“非得跟大帥對著幹，非得搞什麼蛇陣、火陣的。”
“您看看，現在還要給這幫泥腿子磕頭，您這讀書人的臉啊，算是讓您自個兒給丟盡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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