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裡的氣氛，因為張大戶這瘋狗亂咬的一嘴，瞬間變得極其微妙。
原本縮在人群后頭，正暗自慶幸躲過一劫的趙員外和李老摳，被這一嗓子喊得像是被烙鐵燙了屁股，原地蹦起三尺高。
“放屁！你個滿嘴噴糞的老絕戶！”
趙員外那張胖臉瞬間漲成了紫茄子，也不裝斯文了，跳著腳衝過去，對著趴在地上的張大戶就是一腳，狠狠踹在這老東西那腫脹的腮幫子上：
“你也配跟我們比？我呸！”
“我們那是棄暗投明！是順應天意！大帥還沒進城我們就先把門給開了，這就是戴罪立功！是大大的良民！”
李老摳平時看著陰沉，這會兒反應比誰都快，撲通一聲跪在李自成面前，腦門磕得邦邦響，聽著都疼：
“大帥明鑑啊！我們跟這姓張的從來就不是一路人！他是此地一霸，我們也就是在他淫威下求生存的小蝦米！”
“剛才開城門，我李家集可是出了大力的，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您不能聽這老瘋狗瞎攀咬啊！”
看著這兩貨那副急赤白臉要撇清干係的樣兒，張大戶雖然被踹得滿嘴血沫子，卻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
“嘿嘿......嘿嘿嘿......”
張大戶腫脹的眼縫裡射出兩道怨毒的光，死死盯著那倆昔日的“盟友”：
“良民？小蝦米？”
“姓趙的，你那二十畝水田是怎麼來的？不是逼著那劉瘸子賣兒賣女抵給你的？”
“還有你李老摳，村東頭那口甜水井，是不是你讓人填了，逼著全村去你家買水喝？”
“咱們都是千年修行的狐狸，跟我這兒玩什麼聊齋？老子是不乾淨，你們屁股底下就沒屎？”
這話太毒了。
簡首就是當眾扒了趙、李二人的底褲，還順帶把他們的遮羞布給點著了。
趙員外和李老摳臉色煞白，渾身哆嗦，眼神慌亂地看向主座上的李自成，生怕這位大帥聽信讒言，把他們一塊兒給燴了。
“大刷！別聽他的！他這是臨死拉墊背的！”趙員外嗓子都喊劈了。
屋裡那一圈剛起義的窮苦百姓，看著這幾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老爺在這兒狗咬狗，眼神里的怒火那是怎麼都壓不住，恨不得衝上去把這仨全撕了。
李自成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枚還沒吃完的冷土豆。
他沒說話，只是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這幫地主老財，腦子裡那根筋到現在還沒搭對。
他們以為這是什麼？
是改朝換代的權力交接？
還是軍閥混戰的重新站隊？
他們以為只要交點錢，開個門，喊兩聲萬歲，就能保住那一身的榮華富貴，繼續騎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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