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外城,招工大棚.
這裡是整個京城最熱鬧的地方,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頭攢動.
大棚的一角,掛著一塊嶄新的木牌,上面用硃砂寫著幾個大字：
【招賢令：凡有一技之長者,去左邊！】
此時,左邊的隊伍前,擠滿了一群身穿短打.皮膚黝黑的漢子.
他們有的手裡拎著大錘,有的揹著鋸子,還有的腰間掛著泥瓦刀.
而在不遠處的茶攤上,幾個身穿長衫.頭戴方巾的落魄秀才,正聚在一起,一邊喝著茶水,一邊對著那群工匠指指點點.
“哼,斯文掃地,真是斯文掃地！”
一個姓趙的酸秀才,手裡搖著摺扇,雖是冬天,也要裝出一副名士風流的樣子,只是他那洗得發白的袖口暴露了他的窘迫：
“朝廷如今是怎麼了？竟然為了這幫泥腿子大張旗鼓？”
“聽說還要給他們發銀子？發得比咱們教書的束脩還多？”
旁邊一個馬臉秀才也附和道：
“可不是嘛！我聽說,一個熟練的鐵匠,去西山那邊的大工坊,一個月能拿二兩銀子！還管飯！”
“二兩？！！”
趙秀才驚得茶杯都差點掉了：“我給私塾教一個月書,累死累活才八百文錢！這幫打鐵的憑什麼？”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世道,亂了啊！”
幾人越說越氣,看著那種那邊排隊的工匠,眼神里滿是讀書人特有的那種高高在上的鄙夷.
就在這時,招工點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都讓讓！都讓讓！”
一名穿著大明工部官服的官員,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本名冊,對著人群大喊：
“誰是李鐵牛？哪個是李鐵牛？！”
人群分開,一個黑鐵塔般的漢子走了出來,手裡提著一把足有幾十斤重的大錘,甕聲甕氣道：
“俺就是.官爺,俺是不是犯事了？”
那官員一見這漢子,眼睛頓時亮了,也不管那漢子身上還沾著煤灰,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動得像是見到了親爹：
“犯什麼事！你是大才啊！”
“我看過你的登記了,你會打造鳥銃管子？還會用夾鋼法？”
李鐵牛撓了撓頭：“那是俺祖傳的手藝,打了幾十年了,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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