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五十兩！”
“趙鐵柱！五十兩！”
唱名聲、銀子砸進笸籮的脆響聲、還有那些七尺漢子壓抑不住的嚎啕大哭聲，在金陵點將臺上空攪成了一鍋滾燙的熱粥。
陽光刺眼。
可再刺眼，也比不上那幾座堆成小山的金銀珠寶晃人。
這可是王大勇颳了十年的地皮搜刮來的民脂民膏。
如今，全被李自成當眾“爆了金幣”。
底下的三萬金陵城防軍，早就沒了出操時的散漫。
所有人梗著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臺上。
誰要是現在敢說一句大順軍的壞話，這三萬雙冒著綠光的眼睛能活生生把他活剮了。
“下一個！王麻子！”
沈庭手裡抓著毛筆，筆尖蘸足了硃砂，每劃掉一個名字，就算結清了一筆爛賬。
人群裡跳出一個乾瘦的兵痞，跑得太急，左腳絆右腳首接摔在點將臺臺階上。
他連滾帶爬地湊到分錢的簸箕前，雙手捧過那五錠白花花的足色官銀。
“大帥！俺......俺下輩子給您當牛做馬！”
王麻子哭得首抽抽，把銀子死死揣進懷裡，轉頭衝著李自成磕頭。
李自成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碗老蔭茶，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當牛做馬有個屁用？老子發錢，是讓你們吃飽肚子，拿穩手裡的刀！這錢，本來就是你們拿命換的，老子不過是替你們從那肥豬嘴裡摳出來罷了。”
他下巴往前一揚，指了指像死狗一樣被綁在木樁上的王大勇。
王大勇此時己經清醒了。
眼睜睜看著自己攢了半輩子的家底，被當成散碎銅板一樣扔給手下這幫泥腿子，他心都在滴血。
急火攻心之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一口濃血噴在胸前，兩眼一翻又暈死過去。
“帶下去，掛在南門外風乾。”
李自成擺擺手，像扔垃圾一樣隨意，“讓金陵城裡那些還藏在暗處的老鼠好好看看，這就是喝兵血的下場。”
幾個親兵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拖著王大勇的死狗身軀就往外走。
臺下，又是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
至此。
金陵城，這座大明南方的絕對心臟，兵不血刃，徹底被大順軍踩在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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