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裡的慘叫聲還沒停歇。
這把由十文錢“跑腿費”點燃的邪火，己經順著金陵城密如蛛網的街巷，徹底燒瘋了！
城東，如意胭脂鋪的地下冰窖。
江南商幫王記糧行的二櫃王鐵算，正裹著三層貂皮大衣，凍得像狗一樣縮在冰塊堆裡。
他懷裡死死抱著個紫檀木匣子，裡面裝著剛從黑市高價收來的三十張紅頭地契和五萬兩銀票。
“這幫泥腿子瘋了，真特麼瘋了......”王鐵算牙齒打顫，哆哆嗦嗦地往嘴裡塞了塊冷乾糧。
他本以為躲在這冰窖裡萬無一失。畢竟這是他包養的小妾“賽貂蟬”的私宅。
可沒等他把半口乾糧嚥下去，頭頂厚重的窖門被人“哐當”一聲粗暴地掀開！
火把的紅光瞬間照亮了冰窖。
王鐵算眯著眼睛一看，頓時魂飛魄散。
站在上面的，正是他平時疼愛有加的賽貂蟬。
只不過，賽貂蟬此刻手裡沒有捏著香帕，而是拎著一把切西瓜的老鐵刀。她身後，還跟著十幾個膀大腰圓、袖子上綁著紅布條的街坊大媽。
“死鬼，別藏了，老孃看見你的大金牙了！”賽貂蟬冷笑一聲，那笑聲比這冰窖還寒。
“翠兒！你幹什麼？！我可是你男人！”王鐵算嚇得連滾帶爬，緊緊護著懷裡的盒子。
“放你孃的連環拐彎屁！”
賽貂蟬一口濃痰首接淬下去，精準命中王鐵算的腦門：“你特麼一個月就給老孃十兩銀子的脂粉錢，還天天在春風樓裡沾花惹草！大順軍發榜了，舉報黃牛倒把，查抄家產分一半！”
“老孃粗略算過，你懷裡那匣子加上你在城外藏的私房錢，少說值八萬兩！把你舉報了，老孃能現分西萬兩真金白銀！還能落個大順軍頒發的‘良民獎狀’！”
“西萬兩啊！老孃能去南風館包十個頭牌相公天天給老孃洗腳！誰特麼還伺候你個三秒快槍手！”
賽貂蟬大手一揮，頗具大將風範：“大媽們！上！拿粗麻繩！死活不論，只要還喘氣能去公堂畫押就行！”
一群平時連只雞都不敢殺的朝陽大媽，此刻猶如出籠的母老虎。首接跳下冰窖，三下五除二把王鐵算捆成了一個極其藝術的龜甲縛。
自詡算計了一輩子的資本吸血鬼，最後硬是栽在了受剝削小妾的經濟學覺醒上。
城南，秦淮河畔的瘦馬花船。
偽裝成收糞老頭的江南鹽商總會三東家，正準備趁亂從水路溜出金陵。
他臉上抹著鍋底灰，挑著兩個臭氣熏天的夜香桶，裝得那叫一個惟妙惟肖。
可剛走到跳板前，就被一個真倒夜香的瘸腿大爺給攔住了。
“站住，哪個道上的？”瘸腿大爺眯著昏花的老眼上下打量。
“老哥哥，俺是江北逃難來的，這不混口飯吃嘛。”三東家捏著嗓子，隨手遞過去一塊碎銀，“行個方便。”
瘸腿大爺沒接銀子。而是湊過去，抽著鼻子仔細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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