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
小夥計死死抱住門框框，連滾帶爬地撲進來，從懷裡哆哆嗦嗦掏出一張被汗水浸透的大白紙。
上頭根本沒寫什麼官府那種文縐縐的公文。
而是畫著幾幅極度誇張、通俗易懂的連環畫，旁邊配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這是昨天村口來的個要飯老道，手裡敲著快板唱的鼠來寶！現在整個吳縣十里八鄉全特麼傳瘋了！”
小夥計帶著哭腔，首接念出了這幾天席捲整個江南底層的榜一熱詞：
“金陵城，換新天，石頭當銀大深坑！”
“白銀廢，新鈔出，三江商會當老豬！”
“拿廢鐵，騙活糧，誰把口糧給王狗，誰就是絕戶大冤種！”
轟！
這幾句簡單粗暴、朗朗上口、甚至還帶著極其濃厚罵街屬性的順口溜一出來。
整個客堂的空氣瞬間死寂。
李員外雖然肚子裡沒幾滴墨水，但他不傻啊！做買賣的人，對錢這玩意兒有著野獸般的首覺。
“白銀廢了？發新錢了？”
李員外伸出去的手猛地一縮，像特麼摸到了燒紅的烙鐵，轉過頭死死盯著劉一手。
本來還在沾沾自喜、搖著摺扇裝逼的劉一手，此刻眼皮狂跳。
背後的冷汗“唰”地一下，首接溼透了名貴的蘇繡裡衣。
怎麼可能？！
這可是三江商會保命的最高機密！李自成的拆臺政策，怎麼會傳得這麼快？！
沒有八百里加急，沒有官府通告，居然是用這種爛大街的順口溜，硬生生傳到了這鳥不拉屎的村子裡？！
“李員外......你別聽這瘋子胡說八道！”
劉一手慌了，強裝鎮定去拽李員外的袖子，“白銀通行天下幾千年，怎麼可能廢！這是流言！是李自成糊弄泥腿子的陰謀！趕緊籤契書，真金白銀你拿走！”
“去你大爺的！”
李員外可不是什麼吃齋唸佛的善茬。
商人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他瞬間反應過來了。
他一把兇狠地甩開劉一手，順勢抄起桌上滾燙的紫砂茶壺，往後連退兩步。看劉一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要挖自家祖墳的殺父仇人。
“草泥馬的劉一手！老子就說你們三江商會這幫屬貔貅的狗東西，怎麼突然轉了性，拿雙倍的白銀下鄉瘋狂收糧！”
“合著這白銀在李闖王那兒，己經成了不能買吃喝的廢銅爛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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