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賬房沈庭抱著他那把紫檀木算盤，眉頭全擰成了死疙瘩，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海圖，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對！絕對不對！”
沈庭猛地一跺腳，急得嗓子都尖了：
“大帥！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可是莫臥兒帝國！號稱擁兵百萬的南亞霸主！吉大港這麼重要的通商口岸，連特麼個像樣的水寨都沒有？”
他一把拽過那個校尉，連珠炮似的逼問：“洋人呢？都沒人管？！”
校尉被拽得首翻白眼，雙手一攤，急得快哭了：
“沈總管！真沒人啊！俺們幾個摸到人家城門底下了，城牆上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放屁！”
沈庭一把推開校尉，轉頭看向李自成，滿臉的凝重與警惕。
“大帥，不能聽這小子一面之詞！驕兵必敗啊！屬下在江南商場上混了半輩子，太懂這種‘空城計’的套路了！”
沈庭指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海岸線，咬牙切齒：
“這幫阿三肯定是提前收到了風聲！故意把明面上的兵勇撤走，實際上主力大軍全特麼埋伏在城後頭的熱帶雨林裡！”
“只要咱們這五萬人一上岸，陣型一散。幾百頭重灌鐵甲大象踩著鼓點從林子裡殺出來，紅毛鬼子的千門大炮在暗處齊射，咱們就算肋生雙翅也得折在這片爛泥灘上！”
一聽“鐵甲大象”西個字，旁邊原本正興奮搓手的獨眼龍也打了個哆嗦。
莽歸莽，送人頭的事大夥兒可不幹。
“老沈說得在理！”
獨眼龍湊過來，摸著大光頭。
“大帥，咱不怕硬剛，就怕陰溝裡翻船。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連個帶路的嚮導都沒有，還是穩一手好！”
李自成眯著眼睛，沒吭聲。
手裡端著個粗瓷茶缸，慢悠悠地吹著水面上的浮茶葉。
“行。”
李自成抿了一口茶，把茶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頓。
“老沈心細，那就依你。傳令探馬營、水鬼營，再給老子撒出去三波人！”
他伸出三根粗壯的手指，眼神銳利。
“第一波，給我摸透洋人商站的後院！第二波，順著吉大港兩條主幹道往內陸探二十里！第三波，給老子爬到他們最高的塔樓上去看！”
“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這幫孫子的主力給我揪出來！”
一聲令下，幾十艘輕便的吃水快艇猶如離弦之箭，再次扎進了港口周圍的紅樹林和蘆葦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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