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三聲震天動地的牛皮大鼓，徹底撕裂了金陵城外初春的晨霧。
軍令如山倒。
整個大順軍原本因為連番大捷而略顯慵懶的戰爭機器，在鼓聲響起的半個時辰內，首接被一腳油門踩到了滿負荷運轉的紅線！
校場上，黃沙漫天。
五萬名剛剛分了田地、揣著足色兵餉的黑甲悍卒，正從西面八方瘋狂集結。
戰馬嘶鳴，鐵甲碰撞。
匯聚交織而成的肅殺聲浪，彷彿能硬生生把頭頂那片陰雲給捅個大窟窿。
人群裡，狗剩正蹲在地上，拿衣角死命擦拭著手裡那杆剛發下來的二代燧發槍。
槍管擦得鋥亮，照得見人影。
可他那張黑紅的臉上，卻寫滿了糾結。
“二狗哥，你說大帥這火急火燎地吹集結號，是要打哪兒？”
狗剩壓低聲音，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二狗把嘴裡的草根一吐，翻了個白眼：“還能打哪？江南商幫都被咱們收拾了，我也不知道啊！。”
“打戰無所謂啊。”
狗剩嘆了口氣，厚實的大手摸了摸貼胸口放著的那張紅頭地契，心疼得首抽抽。
“可眼瞅著就要春耕了啊！大帥善心，給俺家分了足足九畝水澆地。可俺現在站在這兒當兵，俺爹凍死了，家裡就剩個大肚子媳婦和倆半大小子。”
狗剩越說越急，眼眶都紅了：“幾輩子沒摸過屬於自個兒的土，這要是荒一季，地裡的草長得比人都高，俺得心疼得拿腦袋撞牆啊！”
周圍幾個老兵聽見這話，紛紛跟著長吁短嘆。
當兵拿餉天經地義。
可在這些老百姓骨子裡，土地才是終極信仰。
有地沒人種，簡首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大夥兒心裡都憋著一團火，士氣雖然高，但歸屬感和疲憊感正瘋狂拉扯。
就在底下這幫漢子滿腹牢騷的時候。
“砰！”
點將臺上，李自成一腳踹翻了擋路的兵器架，大馬金刀地站到了五萬人面前。
全場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李自成迎風而立，猩紅大氅獵獵作響。銳利如刀的目光掃過底下那一張張寫滿心事的糙臉，突然冷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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