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動地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金陵城的城牆。
隨後，五萬人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朝著西面八方狂奔而去。
......
金陵城南，一處破落卻打掃得很乾淨的土院子裡。
狗剩媳婦翠花，正挺著五個月大的肚子，坐在矮板凳上縫補破衣服。
分了地，兜裡有了安家費，米缸也是滿的。這日子終於有了盼頭。可她心裡總懸著一塊石頭。大順軍規矩嚴，男人當了兵，這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指不定哪天就得去跟官軍或者流寇拼命。
“咣噹！”
本就不怎麼結實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翠花嚇了一跳，手裡的針差點扎進肉裡。
抬頭一看，自家男人狗剩像一陣旋風似的衝進院子。滿頭大汗，眼珠子通亮，背上還揹著一根黑漆漆的鐵管子。
“當家的？你咋這個時候回來了？又要打仗了？！”
翠花臉色瞬間白了，眼圈一紅，扔下衣服就撲了上去，死死抓著狗剩的胳膊：“是不是要去打南邊的官軍？刀劍無眼啊......”
“打個屁的官軍！”
狗剩反手一把摟住媳婦，興奮得渾身都在打擺子，首接在翠花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媳婦！咱們發了！大帥帶咱們去發大財了！”
翠花被親得一愣，懵懵地看著自家男人：“發啥財？咱家九畝地還沒開春翻土呢！你要是走了，這地荒了咋辦啊？”
“荒不了！絕對荒不了！”
狗剩把背上的燧發槍解下來，“砰”地一聲戳在地上，胸膛挺得老高。
“大帥說了！這次出兵，不打內戰！咱們坐大船，去一個叫天竺的地方！”
“去那兒幹啥？”
“抓盲流！搶長工！”
狗剩語速極快，吐沫星子亂飛：“大帥告訴咱們，那地方的人黑得像煤球，一天吃兩頓發芽的爛土豆就能活！平時就在樹上摘果子吃，好欺負得很！”
“大帥讓咱們打過去，首接給大夥兒搶勞力！每家每戶按人頭分！俺這次去，怎麼著也得給你搶三個最壯實的黑炭頭回來！”
翠花聽傻了。
她一個連鎮子都沒出過的農村婦女，腦幹瞬間被這種超維度的資訊給燒冒煙了。
“抓......抓外國人？回來給咱種種地？”
翠花哆嗦著嘴唇，感覺這事兒比聽戲文還要離譜：“當家的，這能行嗎？人家能願意給咱白乾活？”
“有這玩意兒，由得著他們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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