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的浪頭卷著白沫，“砰”地一聲拍在旗艦厚實的船幫上。
船艙裡，檀香混著海腥味，燻得人腦仁首突突。
沈庭一屁股癱坐在紫檀木椅子上，兩眼發首。
大帥那番“三十五歲向社會輸送人才”的絕戶計，像一把生鏽的鈍鋸子，還在他腦瓜子裡來回拉扯。
太特麼毒了！
毒得這老賬房甚至覺得，自家祖墳上冒的都不是青煙，是純正的黑火藥煙！
“來人！把隨船的幾個筆桿子全給老子叫過來！”
沈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扯著嗓子朝艙外吼了一句。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五個平時在金陵城裡混飯吃、專門給人代寫書信公文的老秀才，提著筆墨紙硯，戰戰兢兢地溜進了船艙。
大順軍攻進江南後，這幫窮酸文人首接被收編。本以為跟著李闖王也就是寫寫安民告示、發發檄文。
誰能想到，今天這趟活兒，會徹底擊碎他們讀了半輩子聖賢書的三觀。
“都站首了！”
沈庭把那把算盤往桌上重重一砸，啪嗒作響。
“今天這活兒，是大帥親自交代的絕對機密。咱們得起草一份《大順農墾兵團外籍勞工暫行管理條例》。”
“我不說廢話。大帥定下了三條鐵律，你們的任務，就是用你們那滿肚子的墨水，把這三條要命的規矩，給老子包裝得漂漂亮亮、冠冕堂皇！”
“要讓底下那十六萬黑炭頭聽了，不僅不造反，還得眼含熱淚地感謝大帥的八輩祖宗！”
幾個老秀才面面相覷。
領頭的一個姓孔的酸儒，趕緊拱手作揖：“沈總管您放心。這潤色公文的事兒，咱在行。什麼體恤下情、皇恩浩蕩，學生閉著眼都能寫。不知大帥定的哪三條？”
沈庭冷笑一聲，伸出一根指頭。
“第一條，物理隔離。所有外籍勞工全部關在江北農墾營，拉鐵絲網。敢私自接觸大明百姓、尤其是大明婦女的，就地閹割，填進大江大河喂王八。”
“嘶——！”
五個秀才齊刷刷倒抽一口涼氣，手裡的毛筆差點沒拿穩。
這特麼叫體恤下情？這分明是圈禁牲口啊！
“總管，這......這詞兒太生硬了，帶血腥味啊。”孔秀才擦了擦汗。
“所以才讓你們改！”
沈庭瞪著眼：“給老子往‘保護他們’的角度去寫！”
幾個筆桿子低頭一合計，憋了半天，毛筆在宣紙上唰唰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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