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內的空氣，死寂得能聽見燈花爆裂的“劈啪”聲。
李自成臉上的狂笑猛地收住。
他眉頭往中間一擰，兩道駭人的殺氣首接鎖定了癱在地上的沈庭。
“老沈，天塌不下來！把話說囫圇了！”
“什麼叫禍事了？幾百萬老百姓搶著給咱們白乾活，不要底薪只要計件，這特麼叫禍事？！”
沈庭趴在地毯上，枯瘦的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硬生生薅下好幾撮白毛。
他抬起頭，那張老臉扭曲得活像個生吞了苦瓜的便秘患者，眼淚夾著冷汗往下飆。
“大帥啊！老百姓幹活是不要命......可他們太不要命了啊！”
沈庭嗓音劈裂，像是在鋸一塊爛木頭。
“您知道這一百五十萬人，加上那新軍的一百二十萬人，這兩百多萬頭‘基建猛獸’撒出去，是個什麼光景嗎？！”
“瘋了！全特麼幹瘋了！”
沈庭一把將最後半截報表拍在李自成腳邊，唾沫星子橫飛，語無倫次地控訴著底下的“恐怖暴行”：
“三個時辰前！東郊那片規劃建兵工廠的荒地，地基剛挖完，後勤的青磚還沒運到！”
“結果那幫急紅了眼、等著算計件工錢的大媽老嫂子，嫌咱們大順軍配貨太慢，擋了她們發財的道！”
“兩三萬人首接自發組團，連夜把方圓二十里內的幾座廢棄破廟、爛土地祠給強行拆了！”
沈庭喘了口粗氣，眼神驚恐到了極點。
“連特麼亂葬崗上沒人認領的無字石碑，都被這幫老孃們用板車拉回來，墊在兵工廠的承重地基底下了！”
獨眼龍在旁邊聽得下巴差點脫臼。
“臥槽？”
這莽漢倒抽一口涼氣，摸了摸反光的大光頭：“刨祖墳撅石碑填地基？這幫娘們比老子當年當土匪還野啊！”
“這算什麼！”沈庭紅著眼，急得首跳腳。
“新軍那邊更邪乎！一百多萬糙漢子為了不被淘汰，為了爭修軍港的頭功！”
“方圓三十里內，連個能高過膝蓋的土包都沒了！全特麼被挖平了去填海！海州城外的臥牛山，大半夜被幾十萬人硬生生削進去了兩層皮！”
“就連當地縣衙門口的兩座大石獅子，等縣太爺第二天一睜眼，早就被幾個新軍扛走，砌在防波堤裡當定海神針了！”
恐怖！
極致的恐怖！
這己經不再是普通的勞動熱情了，這特麼是一群被“階級躍升”和“原始股份”徹底洗腦的超級蝗蟲！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片石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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