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徹底癲狂了。
“快快快！搬！都特麼輕點！”
鄭芝龍扯著破鑼嗓子，喊得喉嚨眼都在往外飆血絲。
他兩隻手死死抓著一根粗大的撬棍，眼珠子瞪得像掛在船幫上的探照燈，活像個剛進了極品窯子的老嫖客。
“老子的親孃哎！小心點！那槍管子要是磕掉一塊烤藍，老子當場活扒了你們的皮，扔海里喂翻車魚！”
幾千個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鄭家海盜，此刻全化身成了世界上最溫順、最拘謹的搬運工。
平日裡扛著幾十斤大刀砍人都不帶眨眼的漢子們。
現在？
一個個貓著腰，撅著屁股。
雙手捧著那一口口裝滿三代燧發快槍的木箱子，走在跳板上，真特麼比捧媳婦難產剛生下來的大胖小子還要輕柔！
太饞人了啊！
“哥！俺這艘‘海龍號’分到五十門神炮！”鄭芝虎光著紅彤彤的膀子，滿臉都是機油和槍油的混合物。
他指著停在棧橋邊那艘吃水兩千料的大福船，哈喇子都快流褲襠裡了。
“俺趕緊叫底下的弟兄，把船舷兩邊的舊佛郎機銅炮全給老子卸了！趕緊給這祖宗騰地方！”
鄭芝虎急吼吼地轉身就要去鋸木頭炮架。
就在這時。
“慢著！”
一聲冷厲的斷喝，像一把冰刀子，硬生生切斷了碼頭上沸騰的嘈雜。
朱由檢提著那把半尺長的高碳鋼大扳手，踩著青石板大步走了過來。
他臉上的煤灰雖然沒洗乾淨，但那一雙極度冷靜的眸子裡，全是對這些“古代土包子”的鄙視。
“換炮？就這麼把老子的後膛重炮首接架上你們的破木船板？”
朱由檢冷笑一聲，扳手在旁邊的一塊石墩子上敲得“邦梆”作響。
“老鄭，不是朕瞧不起你們這幫跑海運的。”
“你們平時打的那些個葡萄牙滑膛炮，一炮打出去，就聽個響，後坐力連個屁都不如。”
“可老子這六式後膛線膛炮呢？！”
朱由檢指著炮尾那粗壯的金屬閉鎖拉栓，唾沫星子在陽光下亂飛。
“裡頭裝的是最新比例調配的烈性火藥彈包包！炮彈在膛線裡擠壓出膛的那一瞬間！”
“產生的後座衝擊力，至少三噸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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