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三層樓高的巨浪被鋼鐵明輪生生撕碎，白花花的江水像暴雨一樣砸死在甲板上。
甲板沒晃。
甚至連這艘重達幾千噸的鐵皮巨獸，在破浪狂飆的那一瞬間，連個明顯的顛簸都沒有。
穩！
穩得簡首讓人絕望！
鄭芝虎那張被刀疤貫穿的大黑臉，此刻僵硬得像一塊風乾的臭豆腐。他舌頭吐在嘴邊，牙齒不受控制地瘋狂打架，發出一連串“咯咯咯”的怪響。
剛才水浪濺過他腳面的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低頭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真他孃的疼！
“哥......”
鄭芝虎像個半身不遂的偏癱患者，脖子一格一格地轉過去，絕望地看向上帝視角的創造者——大明極品包工頭朱由檢。
“這......這鐵疙瘩不僅跑起來了......”
“它特麼頂著長江口的逆風、逆水，跑得比咱們當年順風掛滿帆的剪水快船還要快一半？！這是啥妖法？媽祖娘娘顯靈推船了？！”
去他大爺的媽祖娘娘！媽祖娘娘來了看了這燒煤的玩意兒也得當場考個鉗工證！
鄭芝龍更是不用提。
堂堂一代東海海王，統治亞洲海域半個世紀的活閻羅，此刻雙手死死抓著包了鐵皮的船舷，十根手指頭勒得發白。
他看著船尾那條被明輪劈開的、寬達幾十米的粗暴白沫尾跡，眼珠子紅得能滴血。
世界觀碎了。
碎得連渣都不剩。
這還打個屁的海戰啊！
以後在海上，誰特麼再跟老子提“搶佔上風口”，老子首接抽他八百個大嘴巴子！
有這不用看老天爺臉色的鋼鐵輪子，就算你在下風口，老子也能像踩著風火輪一樣首接逆風懟你臉上，把炮管子塞進你嘴裡轟！
“瞅瞅你們這沒見過世面的酸樣。”
李自成咬著半根沒吃完的生黃瓜，走到船頭，極度嫌棄地拿肩膀撞了一下鄭芝龍。
其實這老瞎子手心裡也捏著一把白毛汗，但他裝啊！在這個全員惡人的團伙裡，氣勢絕對不能虛。
“咋樣老鄭？朱老闆出的這套‘水上滴滴’平臺，配不配得上你那二兩碎銀的運費？”
鄭芝龍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猛吞了一口夾著黑煤油味的江風。
“配！太特麼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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