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軍港。
戌時。
船塢夜修區第一盞臨時電燈合閘。
閘刀是本地水手出身的電工苗子拉的。
不是周小滿。
不是林管事。
是海州自己篩出來的二十人裡，膽子最小、做事最慢的那一個。
他叫阿壽。
原是鄭家水手。
下過南洋。
見過雷雨。
所以懂一樣東西：
電從天上下來，不是好玩的。
閘刀合上的瞬間，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燈亮了。
白光落在船塢木架上。
桅杆工正爬在半空修帆。
燈光一照，他抬頭看了一眼。
“喲。”
“有燈了。”
然後繼續擰繩釦。
沒有歡呼。
沒有停工。
沒有人從架子上爬下來。
因為這盞燈是給修船用的。
不是給慶祝用的。
周小滿站在塢外，看著那盞燈。
他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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