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淇在醫院熬過漫長的十來天,最初的日子被困在ICU的玻璃牆內。
那裡只有戴著口罩的護士與醫生偶爾的問候,像隔著一層冰冷的屏障。
做完手術後,她連翻身都困難,只能癱在病床上,靠著外公外婆帶來的動畫片和故事書打發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長得令人窒息。
轉出 ICU時,她滿心期待,以為能見到媽媽和舅舅溫暖的笑臉,能在他們懷裡撒嬌玩耍。
可直到出院那天,病房裡始終沒等來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空蕩蕩的病床前,她無數次盯著門口發呆,委屈和不安像藤蔓般纏住小小的心,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才被最愛的人拋棄了。
就連出院路上,明明媽媽就坐在身旁,卻像陌生人般一言不發,這讓她眼眶蓄滿淚水,滿心都是被冷落的酸澀。
她委屈極了。
明明很生氣,但是在看到顧宇的這一刻,憑著以往的刻有印象還是伸出手,希望對方能夠抱抱自己。
這一聲呼喚,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扎進顧宇的心。
曾經,他把顧晏淇和顧晏澤視若己出,從他們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每個成長瞬間都不曾缺席。
這份偏愛,是親生女兒顧佳佳都未曾擁有的。
雖然他們不夠聰明,但一想到他們是顧詩情吃了那麼多苦帶回來的孩子,他就覺得自己有責任讓他們以後的人生一帆風順。
可是......
顧宇垂下頭去看著坐在輪椅上的顧晏淇,腦中不自覺想到姜眠的話。
“顧晏淇的心臟,是用的顧佳佳的心臟。”
他的手猛然一手,捏成拳頭。
直到這一刻,他開始懷疑,或許當初他找去調查的人,也是被顧詩情收買了的。
想到這裡,顧宇的眼眶瞬間被血絲爬滿,他猛然轉頭,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顧詩情,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與顫抖:“顧晏淇的心臟,到底是誰的?”
顧詩情臉上還掛著見到顧宇回應的欣喜,卻被這冰冷的質問瞬間凍僵。
她張了張嘴,笑容凝固在臉上:“什......什麼?這件事你不是親自查過嗎?”
“就像當初你自導自演的拐賣案?”
顧宇發出一聲冷笑,眼底盡是嘲諷與不信任。
他步步逼近,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告訴我,佳佳究竟是怎麼死的?”
他見過女兒殘破的遺體,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卻始終無法拼湊出完整的真相。
這個疑問像根毒刺,日日紮在他心頭。
顧詩情被他駭人的模樣嚇得渾身發抖,恍惚間又看到顧宇暴怒掐住她脖子的可怖畫面。
若不是保鏢及時擋在中間,她幾乎要本能地後退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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