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玻璃渣在焦黑的地面上折射著詭異的紅光。
原本燥熱的空氣，在一瞬間降至冰點，緊接著又被一股令人作嘔的。彷彿在福爾馬林裡浸泡了十年的腐肉臭味所填滿。
“唏律律——！！”
剛剛還對著關欣怡溫順蹭頭的S級烈焰夢魘馬，此刻像是感應到了某種來自血脈源頭的壓制。
四蹄不安地在岩石上刨動，那一身流淌的岩漿鬃毛炸起，對著北方的天空發出焦躁的嘶鳴。
如果不受控制，它現在的本能反應是轉身就跑。
“安靜。”
何飛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那股屬於S+級魔軀的恐怖氣血威壓，僅僅洩露了一絲。
就讓狂躁的夢魘馬瞬間夾緊了尾巴，像只受驚的小狗一樣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它怕北方那個怪物。
但它更怕眼前這個男人。
何飛單手插兜，站在白虎要塞延伸出的露臺上，深邃的眸子冷冷地注視著北方的蒼穹。
天塌了。
那不是形容詞。
北方的地平線已經被那粘稠如血漿的雲層徹底吞噬。
那根本不是雲，那是數以億計的微小病毒孢子，混合著無數飛行腐屍獸的排洩物與爛肉，在天空中攪拌成的一鍋“屍湯”。
在這鍋覆蓋了半個蒼穹的“屍湯”中，無數張扭曲。痛苦的人臉沉浮著，像是地獄裡掙扎的亡魂。
咕嚕嚕——
雲層翻湧，那些人臉開始瘋狂地匯聚。融合。
最終，在距離白虎要塞不到五公里的高空，一張巨大到遮蔽了日月的慘白色面孔，緩緩從雲層中探了出來。
那是侯清清的臉。
但已經不再是人類的面容。
她的皮膚是由無數蒼白的屍體拼接而成，每一寸肌理都在蠕動。
而她的雙眼位置，則是兩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色風暴眼，死死地。貪婪地俯瞰著地面上那輛渺小的白虎要塞。
這一刻。
她是這片廢土的神。
“何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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