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立刻會意,不再作聲,只是轉身,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
繡雲閣內,沈嬌寧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案前發呆。
今日乃是侯府大宴賓客的盛事,往常這等場合,她必定要盛裝出席,還要精心打扮一番,在眾賓客面前顯擺一下國公世子夫人的身份。
可如今,她卻被母親禁足在這小小的閨閣中,連房門都不得出,簡直憋屈至極!
“什麼狗屁規矩!”她惱恨地將手中的毛筆狠狠摔在桌上,上好的狼毫筆尖濺開一團墨漬,汙了宣紙上抄了半頁的《女則》。
“我堂堂國公府世子夫人,還用得著抄這些東西!簡直不知所謂!”
正生著悶氣,忽聽門外傳來一道諂媚又熟悉的聲音:“少奶奶,老奴給您請安了。”
沈嬌寧先是一愣,隨即雙眼爆發出狂喜的光芒,猛地拉開門:“劉嬤嬤?怎麼是你?是不是我婆母來了?世子呢?世子是不是也一起來接我了?!”
劉嬤嬤看著她這副蠢樣,心裡鄙夷萬分,面上卻堆滿了菊花似的笑:
“我的好少奶奶,可算見到您了!國公夫人確實來了,正在福安堂與老太君說話呢。
世子爺雖沒來,可心裡是日日夜夜地惦記著您吶!您不在府中這些時日,世子爺茶飯不思,人都清減了好大一圈!
這不,今兒一聽說承恩侯府有大喜事,立刻就催著夫人來接您回府呢!”
“真的?”沈嬌寧心花怒放,下巴高高抬起,“我就知道,他離不開我!”
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一刻也不想多待。這些日子在孃家,母親雖未在飲食上苛待她,可每日不是罰她抄書就是學那勞什子女紅,她的手指都快磨出繭子了,簡直度日如年!
李嬤嬤在窗外將這一切聽得真切,暗自搖頭。
老太君的幾個女兒都是她看著長大的,大姑娘溫柔端方,三姑娘聰慧機敏,唯有這個二姑娘,眼皮子最淺,心思最毒,當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她沒有驚動二人,悄然退回福安堂,對姜靜姝點了點頭。
姜靜姝心中瞭然,果然,沒一會兒,一道身影便如旋風般衝了進來。
沈嬌寧髮髻散亂,釵環不整,臉上卻掩飾不住欣喜若狂:“母親!玉章派人來接我了是不是?快,快叫人幫我收拾東西,我要回國公府!”
“站住!”姜靜姝秀眉緊蹙,將茶盞重重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脆響。她冷聲呵斥:“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我教你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她那好女婿根本沒來,這蠢女兒卻這樣眼巴巴地要回去,只會更讓人瞧不起!
沈嬌寧被她一喝,氣勢頓時弱了三分,但想到馬上就能脫離苦海,膽氣又壯了起來,梗著脖子回嘴:“夫為妻綱,婆家來接,女兒自然心急。母親,您當初可是金口玉言,說過只要婆家來人,絕不阻攔!”
錢氏見沈嬌寧這急切的樣子,心中越發不屑,面上卻露出假惺惺的關切,一把拉住沈嬌寧的手:
“哎喲,我的兒,可算見到你了!這些時日在孃家可還住得慣?瞧你這小臉兒,都瘦了好大一圈呢。”
“婆母?”沈嬌寧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從未見過錢氏如此和顏悅色的樣子,但很快就自以為想明白了緣由。
一定是她回孃家的時間太久,就連堂堂安國公夫人也坐不住了,不得不放下身段來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