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寧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手肘磕在冰冷的石磚上,疼得鑽心。
“又來一個要錢的賤人!滾!老子告訴你們,老子一個子兒都沒有了!”
“大哥,你……”沈嬌寧看著這個狀若瘋癲的男人,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化為泡影。
她掙扎著爬起來,再次來到醉仙樓,找到沈承澤,將近日遭遇一一道來,聲音哽咽。
“四弟,姐姐現在是真沒地方去了,你總不能真的看著姐姐流落街頭吧……”
沈承澤頭正在飛速打著算盤,盤算今日的進賬,聞言頭也沒抬,只淡淡道:
“二姐,我如今不過是在此給金掌櫃打理生意,賺點辛苦錢,自己身上還欠著三千多兩的外債,確實沒錢借你。
不過……若你當真願意放下身段,倒也不是沒有活路。”
說著,他終於放下筆,抬眼看她:“醉仙樓的後廚正缺個洗菜擇菜的雜役,一天三十文錢,包兩頓飯,夜裡能睡在柴房。你若肯做,我便領你去。”
這,正是他當初乾的活計。
“你……你讓我去做下人?!”沈嬌寧瞬間尖叫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沈承澤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重新撥起算盤:“是與不是,全看二姐自己怎麼想。你若去,我這便領你過去;若不去,那我只能送客了。”
說著,他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神色越發淡漠:“天色不早了,二姐這一身華服,又是孤身一人……在外面行走,可得當心些,莫要真的遇上什麼歹人。我言盡於此,二姐自己思量吧。”
這番話,不是威脅,卻比任何威脅都更讓沈嬌寧感到恐懼!
她僵在原地,內心天人交戰。
去做下人?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若不答應……腹中的飢餓感如火燒般襲來,窗外寒風呼嘯著,彷彿有無數雙惡意的眼睛在黑暗中窺伺。
一炷香後,她到底還是被現實擊垮,咬碎了銀牙:
“我……我做!”
這三個字,幾乎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後廚的活計,是沈嬌寧這輩子都不曾想象過的。
油煙燻得她涕淚橫流,那雙曾經只用來彈琴寫字的纖纖玉手,很快就被冰冷的井水泡得紅腫開裂。
偏偏管事的廚娘是個厲害角色,叉著腰罵她:
“我不管你以前是鳳凰還是麻雀,到了我這兒,就是個洗菜的!手腳再不麻利點,今天晚飯你那份就餵狗!”
好不容易熬到晚飯,沈嬌寧拿著兩個冷硬的饅頭,躲在四面漏風的柴房,失聲痛哭。
她下定決心,哪怕是把身上這件華服低價當了,也決不能再過這樣的日子!
然而,她想得太天真了!
京城裡的那些當鋪早就得了安國公府的招呼,一見是她,便立刻閉門謝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