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慈寧宮。
眾嬪妃齊聚請安,卻是大氣都不敢出。
太后揉著額角坐在上首,面色憔悴。
姜靜姝今日也遞了牌子來請安,被賜座於太后下首。
太后只有和姜靜姝說話的時候,才勉強露出幾分好臉色。
“靜姝啊,你倒是清閒。哀家這幾日疼得覺都睡不好,你也不早些進宮來陪哀家說話。”
姜靜姝微微一笑,聲音溫和:“臣婦倒是想早些來,只怕擾了娘娘清淨。”
沈令儀抱著小公主坐在太后身側,柔聲道:“是啊,太后娘娘這幾日可要好好歇著,嬪妾讓人熬了安神湯,回頭給您送來。”
小公主穿著鵝黃繡花小襖,圓滾滾的臉蛋粉雕玉琢。她窩在母親懷裡,烏溜溜的大眼睛東張西望,忽然歪頭瞧了太后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軟乎乎的小手,學著大人的模樣,在太后額角認真揉捏起來。
那小手軟如棉花,力道輕如羽毛,揉得太后渾身一顫。
“哎喲,我的乖孫孫!”太后一把將小公主從沈令儀懷裡接過來,緊緊抱在懷中,笑得合不攏嘴,“這小手一摸,哀家的頭風都好了一大半!”
賢妃笑著湊趣:“小公主這是天生的孝順,臣妾瞧著都羨慕得緊。”
幾位低位妃嬪紛紛附和,滿殿歡聲笑語。
唯有角落裡的麗嬪一言不發,冷眼旁觀。
她是李景琰太子時期的舊人,宮女出身,爬床上位,蹉跎多年也不過是個嬪位。在這美人如雲的後宮,她早己不復年輕,恩寵更是稀薄得可憐。
看著沈令儀母憑子貴、兒女雙全,太后疼著,皇帝寵著,她心中就跟針扎著一樣。
就在這時,張姑姑快步進殿,神色古怪地稟報:“太后娘娘,南疆聖女阿秀又來獻藥了。”
太后臉色頓時沉下:“哀家昨日己經說了,不見。”
沈令儀微微抬眸,起身行禮,聲音溫婉恭順:“太后娘娘,聖女既一片誠心獻藥,不妨讓她進來。”
太后詫異地看著她。
沈令儀眉眼彎彎,笑意盈盈:“她若真能治好您的頭風,也是功德一件。可若治不好……那便是欺君之罪。該如何處置,自有規矩。”
太后何等精明,立刻聽出話外之音。
她看了姜靜姝一眼,見姜靜姝也微微頷首。
也罷。
她願意給這對母女一個面子。
“傳她進來吧。”
殿門緩緩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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