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時三刻。
西郊神機營的演武場上,已經站滿士兵,準備操練。
演武場中央,整整齊齊碼放著二十隻火銃。
然而就在這時,李景琰率領禁軍,徑直而入。
夏炳忠作為此次複檢的發起者,也暫時解除了禁足,一併隨行。
他面色恭敬,可眼神卻時不時飄向一邊的火銃架。
靠左方位,有十杆火銃,槍托處都有一道不起眼的劃痕。
一杆不少,全在沈承耀手邊。
很好!
夏炳忠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沈承耀帶著元朗,正在訓話,看見皇帝,不由微微一怔,隨即行禮道:
“臣恭迎聖駕……陛下要來,怎麼不派人提前知會一聲,臣也好備下儀仗。”
“大膽!”夏炳忠眉頭一挑,“神機營乃陛下的親軍,陛下想來便來,何須知會你沈承耀?”
他轉向皇帝,躬身道:“陛下,臣聽聞,神機營近來研發新式火器,威力倍增,乃我大靖之幸事。
但這新火銃效能不穩,偶有炸膛之事……實在是令人擔憂啊!”
沈承耀微微皺眉:“夏大人多慮了。神機營的火銃皆經嚴格檢驗,萬無一失。”
“萬無一失?”夏炳忠皮笑肉不笑,步步緊逼,“那沈侯爺可敢親自試上一槍?也好讓陛下和諸位大人安心!”
此言一齣,周圍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讓主將親自試槍?這不明顯是在找茬嗎?!
沈承耀眼中騰起怒意。他握緊拳頭,正要發作,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元朗。
少年一身青衫,笑眯眯地上前一步,朝著皇帝行了個禮。
“陛下,草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景琰微微挑眉。
他當然認得元朗……姜靜姝的義孫,機巧奇人之後,神機營的幾次火器改良都出自他手。
皇帝雖然想把沈家弄出局,但元朗這樣的技術人才,還是要拉攏的。語氣自然和善許多:“不必拘束,說吧。”
“回稟陛下,沈侯爺身為神機營統領,試槍自然責無旁貸。”元朗直起身,笑眯眯地看著夏炳忠。
“但草民以為,夏大人既然如此關心神機營的安危,不如也親自下場,挑一把順眼的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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