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他的聲音啞了一瞬,“難道……今日種種,都是做給我看的?”
沈嬌寧停下腳步,回過身直視他。
晨風拂過她鬢邊碎髮,她的目光清澈坦蕩,沒有半分閃躲。
“有這個必要嗎?拿十九口人命陪你做戲,陸先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陸彥舟被噎得啞口無言。
沈嬌寧已經繼續往前走:“是做戲還是事實,先生大可繼續查……沈家不怕,我也不怕。”
最後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重錘砸在陸彥舟心口。
他望著那道挺直的背影,心口莫名有些酸澀。
他在京城,聽人提起過沈嬌寧。
都說她是下堂之婦,堂堂一個侯府千金。卻自貶為商賈,滿身銅臭……
可這個女人,這個女人——明明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強一百倍,一萬倍!
他們憑什麼那麼議論她!
陸彥舟甩了甩頭,大步追了上去,正要亮出真實身份,將一切攤開來說。
前方卻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他臉色驟變,本能地攥住沈嬌寧的手腕,將她護在身後,疾步轉過山道彎口。
只見善堂營地大門前,數十名衙差手持刀劍,將賑災點圍了個水洩不通。
最前面是一頂八抬大轎,裡面坐著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
他半靠著轎廂,手裡捏把紫砂壺,神情倨傲,正是永寧縣縣令,錢有德。
“喲,終於捨得露面了?”錢有德掃了一眼沈嬌寧,陰陽怪氣。
“一個京城來的棄婦,在老爺我的地盤上搞這麼大陣仗,招呼都不打一個,真是好大的派頭啊!”
他放下茶壺,臉上的笑意倏然收淨:“來人,把這個私放錢糧、煽動災民的刁婦拿下!”
災民們瞬間譁然,紛紛擋在沈嬌寧身前。
“縣令老爺明鑑,沈姑娘是來救我們的!”
“是啊,要抓她,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衙差們面面相覷,一時竟不敢上前。
錢有德眯起眼,冷哼一聲:“果然是聚眾鬧事,其心可誅!傳我命令,先打這毒婦五十大板!”
“錢大人,息怒息怒。”正在這時,一道人影笑眯眯地從轎後轉了出來。
崔明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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