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姬，你可有悔？”
“妾隨大王，生死無悔。”
曲音剛落，滿堂喝彩。
臺上的虞姬期期艾艾地抬眸，正好與二樓的木七安對上視線。
木七安十分捧場地起身鼓掌。
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是好哈，二月紅的眼睛尤其出彩，含著戲文裡的情意，只一眼便叫人沉溺，捨不得移開。
“好！再來一個！”
不遠處，一個身高一米五，體重一百八的男人粗聲叫嚷著，脖子上掛著手腕粗的大金鍊子，滿臉橫肉地對著樓下的二月紅吹流氓哨。
天喵精靈嚼著薯片，沾著渣渣的小嘴巴喋喋不休，【嘖，難怪小說裡的豪門瞧不上暴發戶，這品位簡直拉低整個富人階級的檔次！】
木七安看著“一表人踩”的男人肆無忌憚地起鬨，跟旁邊的解九打聽：“九爺，二爺的戲是好聽，大家扔花扔珠寶，但能這樣大聲喧譁嗎？”
解九微微一笑，眼裡卻沒什麼溫度，“阿木有所不知。長沙城早年有句話：一月花開二月紅，二月紅開沒爹孃。也就是這幾年二爺成了家，心性平和了不少，收斂了鋒芒。若放在以前，這種蠢貨，連同他全家，都活不過今晚。”
紅府的梨園明面上是戲班子，實則都是下地倒斗的好手。早些年滅人滿門也是二月紅常做的事。
如今有了妻子，怕損家人陰德，才逐漸洗白。
“先生，買花贈虞姬嗎？”
一個十幾歲、眉眼伶俐的小女孩提著滿籃鮮花，挨桌詢問。
霍三娘見木七安好奇的目光，便主動解釋：“這是梨園的習俗。有些客人愛聽戲，卻不捨得掏錢打賞，便衍生了這臺下賣花的營生。花不貴，卻能表一份心意。”
那暴發戶渾濁的眼睛黏在小姑娘身上，“好俊的小丫頭！過來，讓哥哥好好瞧瞧！”
木七安蹙眉，能在梨園賣花的孩子，背後必然有紅府的庇護。這人真是自尋死路。
小姑娘並不露怯，落落大方地走上前，聲音清脆：“這位老大爺，您要買花嗎？”
暴發戶掏出幾塊大洋，在手中掂量，“嘖，叫什麼大爺，叫聲好哥哥聽聽！叫得哥哥高興了，這一籃子花，爺全包了！”
小姑娘眼中滿是厭惡，後退半步，“若不買，還請讓一讓，莫要擋了後面客人的路。”
暴發戶回頭，正好撞見木七安一個嫌棄的白眼。
眾目睽睽之下被拂了面子，這人頓時惱羞成怒：“呸！他們能比爺有錢？你個死丫頭！再不給爺說句好聽的，信不信爺抽你！”
小女孩直接無視他，揚起笑臉，朝木七安走來。
周圍人鬨堂大笑，“這哪來的鄉巴佬，竟然跟鉅富解九爺比財力，連坐井觀天的癩蛤蟆都比不上。”
“就是就是，長得醜不是他的錯，出來嚇人就是他的不對了。”
“我瞧著像頭豬站起來了！”
此起彼伏的嘲笑聲讓男人的臉由紅變紫，由紫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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