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見一個人，白瑪。”
張起靈並不清楚他是如何得知這個名字，只是失憶後，腦袋裡的執念極其強烈。
天授的念頭牽引著張起靈從遙遠的地方來，也指引他走到遙遠的地方去。
他是人世間的朝拜者，卻也是永遠的異鄉人。
木七安坐在一旁，小喇嘛輕車熟路給他端來一杯酥油茶，悄聲說：“我給你加了糖。”
孺子可教，木七安眼底泛起笑意，滿意地揉亂小喇嘛的頭髮，變戲法似的摸出一根棒棒糖。
張起靈腦袋瓜後面長眼睛似的，眼神瞬間刀了過來。
小喇嘛被他的氣勢嚇得手一抖，糖差點掉地上。
木七安輕“嘖”一聲，替小喇嘛剝開糖紙，將棒棒糖塞進他嘴裡。
“族長，不要嚇到小孩子嘛。”
天授抹除了張起靈腦海裡幾乎所有的記憶，卻獨獨漏掉了一個張祈安。
封閉的心門，在見到張祈安的那刻起，會不由自主地，為他無聲開啟。
張祈安護著小喇嘛的姿態、維護的語氣，讓張起靈覺得無比熟悉，同樣……有些刺眼。
恍惚間，時光倒流數十年，他也是這樣，被同一個人毫不猶豫地護在身後。
而如今，這份他曾獨享的庇護，終究也分給了旁人。
老喇嘛注意到張起靈下意識握緊的拳，目光投向能牽動神明情緒的木七安。
對於人，老喇嘛看得很透徹。
人這一輩子，只有三種東西藏不住：咳嗽、貧窮、愛。
張起靈看向木七安的眼神、微表情、小動作，總會添上偏向於人的東西。
就像一塵不染的白紙，放在陽光下看去，才發現，紙上早就刻滿了那雙桃花眼的形狀。
這樣的張起靈是矛盾的，卻也格外鮮活。
原來……石頭並非無心，只是被包裹得太深、太久。
心裡有了念想，高高在上的神明才會失了方寸。
只可惜，將神明拉下神壇，讓他有了心，也就賦予了凡人能夠傷害他的武器。
老喇嘛嘆了口氣，“貴客想見的人就在廟中，但時機未到。”
“為什麼？”張起靈眼底掠過茫然。
“因為心。”老喇嘛指向他的胸口，“你現在還不懂得如何去用。”
張起靈會因為木七安的舉動而產生情緒，但他分辨不出，是親情、友情，亦或是某種更熾熱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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