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處，他刻意打磨出參差不齊的毛刺，彷彿被火焰舔舐焚燒過的痕跡。
【人，這是你內心恐懼的東西嗎？】
天喵精靈注視著那張一半狂喜、一半至悲的面具，只覺得無比契合木七安“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的矛盾性格。
木七安沒有回答。
他緩緩將髒面戴好。
面具之下，一切偽裝與隱藏，皆成多餘。
他驀然回首，那雙被髒面框住的、冰冷得毫無人氣的桃花眼，直直撞入張小官的視線。
不再清澈明亮，不再媲美漫天星辰，那是一種非人的、純粹的、令人窒息的孤寂。
他彷彿……比自己還要孤獨？
為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陌生感讓張小官率先移開了目光。
他莫名覺得，張祈安的髒面，沒有喜，只有無盡的悲。
“祈安，你的髒面……好特別。”
張海客仔細端詳著面具，指尖輕輕戳了戳那顆血琉璃：“有什麼含義嗎？”
木七安動作微頓，沉默了幾秒後，忽然低頭，喉間溢位低低的笑聲，“沒什麼。”
重新抬起頭，面具後的聲音有些飄忽，“只是覺得……情緒這東西，無需被解決，只需被看到，那就足夠了。”
說罷，他抬手摘下髒面，眸中盪漾起似往常般、瀲灩如春水的波光。
胳膊熟練地搭上張海客的肩膀，“也讓你的血麒麟大人，瞻仰一下你這隻狐狸的髒面？”
“樂意之至。”
張海客的髒面，是用獸骨精心打磨而成。
它並非嚴絲合縫地覆蓋全臉，更像是幾塊形狀不規則的碎片，勉強拼湊出臉的輪廓。
碎片之間，充斥著裂痕。
張海客在左眼下方的小痣位置，鑲嵌著一顆與張祈安面具上如出一轍的、殷紅反光的琉璃珠。
絕妙之處在於，若稍稍拉遠距離看去，這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碎片，竟能隱隱勾勒出一張狡黠的狐狸面孔。
而那顆熠熠生輝的琉璃珠，完美地展現狐狸身上的靈動與魅惑。
木七安饒有興致地不斷靠近，張海客紋絲不動。
直到木七安的鼻尖，幾乎要貼上冰冷的骨面。
“你的眼睛，”木七安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純粹的欣賞，“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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