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千年之前宗門鼎盛時期的丹道大能，初次接觸煉丹之術時，也遠沒有陳平這般離譜的水準。
震撼，充斥著關天行的心神。
他靜坐主座，身軀紋絲不動，可心底早己掀起滔天巨浪。
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底的震撼久久不散。
他活了近千年，執掌金石宗數百年，見過的天驕數不勝數，可從未見過陳平這般，修為、悟性、丹道天賦，全部登頂的修士。
只是極致的震撼過後，他的眼底，慢慢浮現出一抹淺淡的憂愁。
這份憂愁很淡，藏在厚重的震撼之下，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李芸跟在他身邊修行百年，對他的神態極為熟悉，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這一絲異樣。
她不解，心底生出疑惑。
弟子天賦卓絕，是宗門之幸，是師尊之榮。
師尊本該欣喜，本該振奮，為何會露出憂愁的神色？
關天行沉默許久，緩緩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低沉，帶著複雜的情緒。
“小芸，你有心了。”
話音落下，他抬眼看向殿外的天空，目光悠遠，語氣鄭重。
“接下來的日子裡，由為師親自來教導陳平。”
“他的修行、丹道、宗門資源調配，全部由我親自過問。”
李芸聞言，立刻躬身拱手，頭顱低垂，動作標準。
“弟子遵命。”
她站在原地，靜靜佇立，能清晰感受到師尊身上流露的落寞氣息。
這種氣息，她從未在關天行身上見過。
百年師徒相伴，關天行向來沉穩、豁達、淡然，執掌宗門事務從容不迫，面對修行瓶頸坦然平和，永遠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哪怕是宗門遭遇低谷、資源匱乏之時，他也從未有過這般孤寂、複雜的狀態。
此刻的關天行，周身縈繞著一層單薄的孤獨感，像是揹負了無人知曉的重擔，無人傾訴，無人分擔。
李芸的情感感知遲鈍，無法看透師尊心緒背後的隱秘，只能隱約察覺，師尊此刻的心情極差。
關天行沒有再多言，起身轉身，邁步朝著大殿深處的內殿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步伐平穩，可背影孤寂，周身的落寞感愈發濃烈，將整個人包裹。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李芸佇立原地，久久未動。
這是百年以來，她第一次在師尊身上，感受到這般糾結、沉重、無奈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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