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錯了嗎?我們也要生活!我們的家人也要生活!”
“那你們就賺這種髒錢!”
…
“沒有什麼共同之處能夠讓人真正將他人認同為同胞,性別、國籍、膚色、語言…都不能。”冷金旗站在審訊室外,沒有進去阻攔發怒的鐘彌邇,“只有作為人的認知,能夠限制自我不去傷害他人,這種東西叫做良知,而良知將人區分為好人和壞人,好人和壞人裡,就沒必要去細分了,既有男人也有女人,既有國人也有其他國人。”
“可良知,不是人人都有的。”李山垂下了頭,他剛看完關於這群人販子的所有調查報告,審訊室裡關著的這幫人,曾經也是拐賣案的受害者。
受害者變成加害者,長此以往,拐賣線永遠不會被剪斷,不可否認她們選擇加入時,只是為了保命,但之後呢?是更多無可奈何,還是被輕而易舉便能獲得的巨大利益矇蔽了雙眼?
“我知道你們總認為我冷淡。冷金旗,你知道嗎?”李山轉過身走出審訊室的鐵門,冷金旗側過頭,見他離開了,便也跟著離開。
李山走在前面,冷金旗跟在後面。
“心理學學到最後,就會失去同情心。因為你總會發現,在不是非常明顯的強迫情形下,不幸總是不幸者自己選擇的結果。”
雷蓓的偏執、楚茉的懦弱、何楠的無能…
李山很少和冷金旗說自己的想法,這是為數不多的一次。
冷金旗思考著李山話裡的意思,雖然並不是百分百認同,但仍然點點頭。
李山和他生長於同一位置,看待事情難免高高在上,道理雖是這麼個道理。
但…
“我想,這個世界能夠沒有那麼多的不幸就好了。”冷金旗跟著李山,走出了警局大樓,站在了院子裡的榕樹下。
天空烏雲密佈,颱風真的快登陸了。
“我感覺我重新認識了你。”李山抬起頭,毛孔能夠感受到空氣裡的溼潤,“冷金旗,以往我對你,確實有很多偏見。”
自從來到閩城,失憶又恢復記憶後,李山對於冷金旗確實改觀了很多。
冷金旗聽了這話,只低著頭輕笑了一聲。
這世界上對他冷金旗有偏見的人多了去了,那家世背景一放,是個人都會覺得冷金旗不是個好警察。
但那又怎樣呢?
“我從不活在別人眼裡。”冷金旗轉過身與李山面對面,盯著面前的李山時,他想起了那天李山看他的眼神,那眼神他再清楚不過,他看李山時,也是那樣的神情。
他想問,卻又不敢問。
那天寺廟的鐘聲在他腦海裡響起,如冷金旗這般的人,其實與那些跪拜祈願的人也沒有差別,跪下祈求祝福、祈求上天滿足心願,實則只要抬頭,就能看見太陽。
冷金旗只要多問一句,便能得到答案,作為老師的李山,沒什麼是不能解答的,畢竟李山,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可惜今天的冷金旗沒有多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