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連山和李閱川兩人身體同時僵住，他們不知道冷金旗站在這裡聽了多久，誰都沒有先解釋。
“什麼意思？”
轟隆———
天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寒光像潑倒的顏料，雨夜下的臉明亮一瞬，又迅速暗了下去。
李閱川轉過身去，似是不忍，似是不願面，也像逃避，他指揮著所有行動人員進行著今晚這一場圍剿活動。
“什麼意思？”
這是第三遍，事不過三。
冷金旗的眼裡是雨水不足以澆滅的火焰。
“你們早就知道，那個組織的人，那個你們尋找的梅花，一定會找上李山。”
“師傅，是或不是。”
來自於徒弟的質問，比這秋夜的雨更徹骨。
“是。”
吳連山不再掩飾。
是的——雖然很多人猜到，但他第一次承認，他是利用李山。
是的，他要用李山釣出黑暗組織所有人。
是的，他要剿滅那些二代頭目，要掃除所有遺留。
是的，包括李山。
所以李閱川一開始很難接受，所以李閱川也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所以沒有他心冷的李閱川之前會和他爭吵，所以李閱川會說不配，他們倆都不配。
傅延章的孩子，卻也是歐陽珍的孩子，傅延章的罪惡無法數清，即使他真的葬身這片大海，可這一片汪洋，都無法洗清他的罪惡，除惡務盡。
包括有著他骨血的，孩子、血脈。
接到的電話的那一刻，他知道真正的梅花出現了，最後一個梅花，和最後一個黑桃。
“事情不是這樣辦的。”
說不出是什麼心情，愛人、長輩、師傅、戰友、前輩…所有的複雜感情交織在一起。
他知道吳連山的目的，但不知道是這麼直白的。
吳連山，和李閱川，給了傅延章的孩子，那個黑暗組織首領的孩子一個光明的未來，直到那個孩子三十歲，他們要收回他的未來，讓人無法掙扎。
“他是你們養了，大半輩子的孩子，他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麼要讓他承受這樣的痛苦！？明明是被綁架的人質，卻被自己最親的兩個人聯合圍剿！”
這話是很艱難地從嘴裡說出來的，冷金旗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站在自己師傅的對立面，去保護他的愛人。
“十二九行動裡有多少前成員的孩子！兄弟姐妹！家屬！包括你們認識的姜隊長！她的姐姐在她小時候去到雲省邊界潛伏！被那些人活活蒸熟！李山為什麼不可以！冷金旗！李山為什麼不可以！誰不痛苦！就李山痛苦！他是那個罪犯頭領的兒子！他風平浪靜的過了二十多年！你去替姜熠原諒！你去替津州港爆炸犧牲的警察原諒！還有老李——你知不知道，他和安晴的親生孩子，就是死於傅延章之手！”吳連山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幾乎是一口氣說完了這些，強忍著喉嚨不適，強壓下劇烈波動的心情，他放緩了語速，似安撫道：“金旗，我們也並不是要讓小山死啊…如果行動成功，只不過是限制他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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