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底下正熱鬧得翻天覆地,絲毫沒有受到剛才混亂的影響,反倒透著一股詭異的喧囂。
舞臺中央,一隻體型碩大、毛髮蓬鬆的雄獅正死死壓低著前半身,四肢緊繃,利爪隱隱彈出,喉嚨裡不斷滾出沉悶的低吼,聲線厚重,帶著不容侵犯的威懾力。
紀遇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阿獅。
而在他的對面,三四頭瘦骨嶙峋、皮毛雜亂的野獅子正淌著渾濁的口水,焦躁地圍著他來回打轉。
它們眼神兇狠,獠牙外露,顯然是被剛才的混亂徹底激起了潛藏的兇性,將阿獅當成了搶食的競爭者,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
面對數頭野獅的包圍,阿獅卻半步未退。
哪怕此刻他已經徹底變成了野獸的模樣,他身上的威嚴與威懾力也未曾消散分毫。
紀遇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
這位面對動物時展現出來的自信與張揚倒是和之前大家交流時更深一籌。
難道說……他在進入遊戲之前,也是幹這一行的?
就在紀遇有所猜測的下一秒,阿獅猛地發力,揮出帶著凌厲勁風的一爪,重重拍在領頭那隻野獅的鼻樑上。
這一爪子力道十足,只聽一聲悶哼,那頭野獅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鼻腔裡溢位鮮血。
阿獅的動作精準又狠辣,招招直擊要害,完全不像是個只會依靠本能撕咬爭鬥的畜生,反倒像是經過了千錘百煉的格鬥高手。
視線移向另一邊,高空鋼絲繩的下方,一隻穿著滑稽條紋揹帶褲的猴子正騎著小小的獨輪車,在那根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的平衡木上艱難蹬著腿。
小侯渾身的毛髮都被冷汗浸透,一雙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恐懼,瞳孔緊縮著,死死盯著腳下的平衡木。
他的身體隨著獨輪車的晃動劇烈搖擺,細長的尾巴拼盡全力勾住車座底下的橫樑,尾尖繃得筆直。
每一次晃動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時間不斷流逝,紀遇看著他動作越來越遲鈍,狀態肉眼可見地變差,顯然已經快要支撐不住。
不過,紀遇看著小侯身側忽然出現的本子和筆,知道他肯定有後手,也就沒有多管,將視線放到了其他地方。
她的目光緩緩移動,開始在舞臺邊緣那些被燈光忽略、常年籠罩在陰影裡的死角處仔細游移,試圖從中找到一些不尋常的痕跡。
很快,她的動作驟然停住,目光定格在一個角落。
在舞臺最左側,連線著後臺厚重幕布的一塊昏暗陰影區域裡,堆著一座小小的山包。
因為距離有些遠,再加上光線昏暗,模糊的輪廓乍一看上去,像是一堆被丟棄的破舊演出服,雜亂地堆放在一起。
紀遇眯起眼睛,將視線聚焦過去,鳥類天生敏銳的視覺天賦在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下一刻,她清晰捕捉到了那些“衣服”上的細微細節,瞬間皺起了眉——
那根本不是什麼演出服。
那是一層厚厚的皮毛。
底下裹著的,是一具具殘缺不全、被隨意丟棄堆疊在一起的動物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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