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一旦馬戲團進入營業準備狀態,她身上那個“學舌”的詛咒就會生效。
也就是說,只要是在工作時間,她就失去了自由說話的權利,只能像個機械的畜生一樣重複別人的語言。
這無疑是切斷了她最直接的交流手段。
不過……
紀遇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被團長鞭子抽出來的痕跡。
不能說,難道還不能寫嗎?
雖然效率低了點,但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行了,都別像木頭一樣杵著!”
與前一天不同,今天的豬頭團長似乎很滿意眾人的沉默,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金錶,原本還算平靜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吉時到了!不想變成那頭熊的,現在立刻滾去你們的崗位!”
“瘋狂馬戲團,開門迎客!”
一股難以違抗的推力再次襲來,像只無形的大手推著後背,將聚在一起的五人強行衝散。
阿獅沉重的腳掌踩在混著泥土和血水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在身後留下了深坑,朝著那幾頭眼冒兇光的瘋獅走去; 小侯手腳並用,呲溜一下竄上了高高的燈架,身影很快隱沒在複雜的陰影裡; 彩羽低著頭,拖著那一尾殘缺卻依然沉重的羽毛,一步三晃地挪向後臺的工作間。
每個人都被趕上了既定的刑場。
紀遇沒再看他們,雙翅一振,順著那股推力滑向了馬戲團入口。
風聲呼嘯過耳畔,混雜著馬戲團外部的嘈雜聲音開啟了新的一天。
身體某處,【生存還是死亡】表面金屬特有的冰涼感透過皮膚滲了進來,硌著紀遇的肋骨,有些不太舒服。
但她沒有因為這些感受就改變小錘子的位置,反而把翅膀收得更緊了些,藉著滑翔的姿勢,不動聲色地將自己這唯一的工具往腋下深處掖了掖。
在這個除了嘴皮子利索就只能任人宰割的軀殼裡,【生存還是死亡】這個道具,可以說是約等於她所有的安全感。
落到那根不知何時漆上了點兒紅漆的檢票木臺上時,那排負責提供模板的的“同事”已經到位了。
又是那一顆顆碩大的白兔頭。
今天的紀遇甚至有心情仔細觀察了一下它們。
它們的毛髮有些發黃打結,看著像是那種在泥水裡滾過一圈的劣質玩偶。
兩顆玻璃球似的紅眼珠子鑲嵌在眼眶裡,死板地盯著前方空蕩蕩的通道。
紀遇站穩身形,熟練地抬起那隻沒藏錘子的翅膀尖,衝這排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同事隨意晃了晃。
“喳喳。”
紀遇:早上好啊夥計們~
聽到了這聲鳥叫,那一排死氣沉沉的兔子頭像是被觸動了某種開關,齊刷刷地將腦袋歪向右側四十五度,長長的大耳朵整齊劃一地“啪嗒”一聲折了下來,露出裡面粉紅得近乎充血的耳蝸,動作極其整齊,算是回應了給予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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