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就先去客廳核對一下最後的單據吧,核對完我這邊就可以安排後續的流程了。”
隨著推車輪軸轉動,一行人穿過安靜的走廊,重新回到了光線明亮的客廳。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與剛才側廳的昏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推車的輪軸不斷滾動著,聲音並不大,但在過度安靜的屋子裡卻格外清晰,讓人心裡莫名地有些寒意。
回到客廳時,那兩位老人並沒有立刻跟過來。
紀遇能聽到他們留在側廳低聲商量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模糊不清,只能隱約捕捉到“箱子”“安置”之類的字眼,努力想分辨一下之後還是無果,也就只能放棄了扒牆角的想法。
她停下了推車,站在客廳中央,沒有主動去催促。
她的目光越過堆疊的雜物,落在了窗邊。
那原本厚重的絲絨窗簾被拉得嚴絲合縫,沒有留下一絲縫隙,像是要將這棟房子與外界的一切徹底隔絕開來,不讓任何外界的光線和氣息進入。
唯獨窗簾中間的位置,不知是因為布料老舊失去了彈性,還是掛鉤鬆動,漏出了一道極細的縫隙。
那縫隙窄得幾乎看不見,卻成了這密不透風的隔絕中唯一的缺口。
午後那金燦燦的陽光就像是某種具有實體物質的流體,硬生生地從那道縫隙裡擠了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光帶。
光帶裡,無數細小的塵埃在飛舞、旋轉,像是一個個微小的生命,在陽光的照耀下盡情舒展。
浩兒不知何時起就站在了那條光帶旁邊,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看清光帶裡飛舞的塵埃。
他沒有擺弄任何東西,就這麼看著、靜靜地站著,微微側著頭,那雙在黑框眼鏡下顯得格外呆滯的眼睛,此刻卻死死地盯著那束光中飛舞的塵埃。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平時的木訥,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紀遇從未見過的、純粹的好奇與嚮往。
像是一個從未見過光明的人,第一次窺見了光的模樣。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伸出了手。
那隻手蒼白、瘦削,指節並不突出,皮膚薄得像是一戳就破。
手指懸停在那束光線的邊緣,指尖微微顫動著。
他似乎想要觸碰那點溫暖的陽光,想要感受一下光線落在指尖的溫度,卻又像是在懼怕著什麼看不見的屏障,始終隔著那一釐的距離,遲遲不敢探入光裡。
渴望,膽怯。
紀遇沒有立刻出聲驚擾他,她能感受到此刻浩兒身上那種難得的、屬於孩童的鮮活氣息,不想就這樣將其打破。
她放輕了腳步,調整了一下呼吸的頻率,讓自己的氣息變得更加平穩,這才緩緩走到了他的身側,保持在一個既不會讓他感到壓迫,又能讓他清晰感知到自己存在的距離。
“今天天氣很好。”
紀遇的聲音很輕,
她的視線順著那道光帶看向窗簾的縫隙,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意的安撫,
“外面的陽光很柔和,是不是看起來很不錯?”
”?點一開推簾窗把你幫姐姐要不要“
”。呢好變會也心,太曬一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