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此刻的反駁沒有任何意義,反而可能引起老夫婦的警惕。
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窗簾縫隙外的一角,那裡能看到一小片天空,還有對面建築的一部分。
在那部分建築的天台上,立著一塊巨大的廣告招牌。
雖然在白晝裡沒有通電,無法亮起霓虹,但在陽光的折射下,那招牌邊緣殘留的霓虹燈管卻投射出了一道燦爛的光影。
那虛影在紀遇的視網膜上晃動了一下,並沒有隨著她眨眼而散去,反而迅速暈染開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那是……一隻巨大的烏鴉。
那道虛幻的霓虹烏鴉影像在視網膜上停留了片刻,隨著紀遇眨眼的動作,終於緩緩消散在了空氣中。
她並沒有急著去追究那幻象的來源,而是收回視線,目光順勢下落,定格在了客廳原本被雜物遮擋的一處牆角。
那裡擺著一個小小的綠植盆栽。
或許是因為剛才的注意力都在浩兒的身上,後邊也是被吸引到了窗外,她竟一直沒有發現這抹生機的存在。
紀遇走近了幾步,並沒有直接上手觸碰,而是微微彎下腰觀察。
這株植物長得很奇怪,葉片寬大肥厚,呈現出一種深邃到近乎發黑的墨綠色,葉面上泛著一層油亮亮的光澤,雖然很奇怪,但是紀遇所產生的第一聯想是,這個葉子像是剛被人用豬油擦拭過一樣。
盆裡的土壤也是溼漉漉的,顏色深黑,一看就是剛澆過水沒多久。
紀遇湊近聞了聞。
一股熟悉的、帶著腐敗氣息的土腥味鑽進了鼻腔。
這味道和剛才那碗給浩兒喝的補湯,以及書房裡那塊鎮紙上的味道如出一轍,甚至因為帶著溼氣,顯得更加沖鼻了些許。
“姐姐,你也喜歡這個草的味道嗎?”
浩兒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站在紀遇身側,聲音依舊是那種沒有起伏的平淡,像是在背誦課文:
“爸爸媽媽說,這草能淨化空氣,吸收病氣,對我的病有好處,也對所有人有好處呢。”
他說著,視線落在那些油膩膩的葉片上,
“所以我每天都會按時給它澆水,照顧它,不能讓它枯死。”
紀遇沒接話,她的視線越過葉片,落在了陶瓷花盆的底部。
那裡有一個極小的排水孔。
在孔洞的邊緣,沾著一點已經乾硬發白的泥土碎屑。
紀遇眼神微動。
這泥土的質地和顏色,和她今天早上在烏鴉工廠倉庫裡邊看見過的那個盒子裡邊奇怪的殘留物似乎是一樣的。
她下意識地想要蹲下身,伸出手去捻一點那碎土來看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花盆邊緣的前一秒,一道陰影突然籠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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