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出現在紀遇眼前的並不是漆黑一片,也不是工廠之內的情形。
短暫的暈眩像持續了不過兩三秒,她的視線就穿透了一層薄薄的壁壘,穩穩落在了一間逼仄又昏暗的空間裡。
空氣裡飄著一股似有若無的香火味道。
她下意識地嘆了口氣,一抬頭,就被眼前的景象結結實實地震撼住了。
入眼的滿牆都是照片。
沒有任何相框修飾,就那樣用透明膠帶直接貼在泛黃髮潮的牆壁上,從地面一直鋪到低矮的天花板,密密麻麻得幾乎不留一絲空隙。
密密麻麻的紅線從每張照片的角落延伸出來,一端釘著小小的圖釘,另一端纏繞在牆壁中央懸掛的城市地圖上,一根接一根縱橫交錯,
像是一張無形的巨大蛛網,將地圖上的街道、城區切割得支離破碎。
不過,這些地圖上標註的城市名稱顯然都是現實世界之中存在的,只是用了大家預設的簡稱。
北方古都、南方濱海城、中部交通樞紐,一個個代號都清晰可辨。
這是……青藤在現實之中做的?
紀遇的視線緩緩掃過每一張照片,發現上面都是同一個女孩。
從扎著羊角辮、臉上帶著嬰兒肥的稚嫩孩童,到梳著高馬尾、眉眼舒展的青春洋溢的少女,每一張裡的她都笑得格外明媚。
但是,小女孩的最後一張照片,定格在了一個餐廳的門口。
而每一張照片圍繞出的中心,擺著一個有些破舊的布偶玩偶。
它米白色的絨毛已經磨損得差不多了,一隻眼睛的黑色紐扣掉了,露出了裡面深色的布料。
紀遇微微仰頭,目光越過那些交錯的紅線和密集的照片,就見到自己的頭頂正上方懸浮著一個灰白色的標籤,邊緣有些模糊,像是蒙了一層薄霧——
【慈母手中線】。
也就是這一瞬間,那些散落在照片角落裡、被紅線半掩著的調查筆記突然引起了紀遇的注意。
筆記字跡工整卻帶著幾分倉促,上面記錄了一行行排列整齊的數字編號。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與之前紀遇送貨的時候、在那些神秘盒子上看到的編號格式相差無幾,只是末尾的一兩位數字略有差異。
筆記旁還壓著一本深色的皮質警官證,邊角已經被磨得有些毛糙,露出裡面淺棕色的皮革。
證件封面的金屬警徽沾了點灰塵,卻依舊能看清那道冷冽的光澤。
紀遇嘗試著控制自己的動作,竟然成功走到了警官證旁邊。
接著,她翻開證件的內頁,上邊貼著一張半身照。
照片上的人穿著挺括的警服,面容嚴肅,只是證件上的姓名欄被一道鮮紅的橫線狠狠劃去,只能隱約看到姓氏的偏旁。
這是……
下一刻,眼前的畫面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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