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遇那聲到了嘴邊的喝問終究沒說出口,她只是沉沉盯著那道黑影,順勢往更深的陰影裡縮了縮,把自己隱藏在了裡邊,刻意放輕了呼吸。
夜風捲著寒意掠過,
片刻之間,那道黑影就被吹得轉了半圈,原本背對著紀遇的“臉”慢慢轉了過來。
藉著天邊漏下的微弱月光,紀遇看清了那張臉,
沒有預想中五官扭曲的兇狠,也沒有怪異的笑容,
入眼是一片死氣沉沉,臉頰因充血而腫脹發紫,多處皮肉翻卷,與其說是有些恐怖,倒不如說是太過慘烈。
是石頭。
就是前些天違反“不可亂碰箱子”的規則,被烏鴉群殘忍分食的玩家石頭。
紀遇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看到他的屍體了。
他的衣服被鮮血浸透,乾涸後硬邦邦地貼在身上,脖子上緊緊勒著一根來路不明的粗麻繩,整個人整個人掛在生鏽的鐵架上隨風晃動。
鐵架轉動的聲響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更添了幾分悲涼。
紀遇暗自鬆了口氣,緊繃的狀態緊繃的狀態稍稍緩和。
只是石頭的屍體被人或什麼東西搬到了這裡,不是什麼大的危機。
剛才倒是讓她白緊張了一場。
即便認出這是曾經一起待過副本的同伴,紀遇心裡也沒泛起多餘情緒,不悲不懼。
她又瞥了一眼晃動的屍體,確認四周沒有異常後便果斷收回目光。
雖說那不是鬼怪,但屍體出現在必經之路上,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但是,就算不安全,紀遇也不可能就此打道回府就是了。
她壓下心頭那點怪異的感覺,重新摸取出泛黃的紙條,藉著俯身的動作藉著身體動作輕輕撫平了上面的褶皺。
時間緊、任務重,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地下入口,其他瑣事都可以先放一放。
順著紙條上粗糙圓點的指引,紀遇刻意繞開正對園丁宿舍的大路,轉而貼著牆根陰影,輕步摸到幼兒園後側圍牆。
這裡的雜草比前門茂密得多,快長到半人高,剛好形成了一片天然的掩體。
紀遇停下腳步時,眼角餘光掃到身後,隱約有一道窺探的視線黏在自己身上。
她不動聲色地裝作鞋帶鬆了蹲下,藉著俯身俯身整理的動作快速掃過面前斑駁的牆磚,
一邊在心裡默數磚塊的排列,一邊用以手指關節輕輕敲擊著地面,對應著紙條上的符號一一確認。
紙條上的圓點看似雜亂,可要是把紙條虛放在牆面上比對,就能發現實心圓點的位置剛好對準了幾塊顏色稍深的青磚。
接下來,只需俯身逐一俯身試探確認就行。
紀遇再次排查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後,用手指輕輕抵住了離地面最近的青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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