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裡的光很柔和,不是工廠那種冰冷刺眼的白熾燈,就像是漫無邊際的的陽光,落在了孩子們統一的白色麻布衣服上。
那些衣服已經很舊了,但還是乾淨得一塵不染,
襯得孩子們的眼睛亮得驚人,像盛著未被汙染的星子,澄澈、純粹。
孩子們圍在她身邊,有的攥著衣角,有的踮著腳尖,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懵懂,像一群初次見到陽光的小苗。
一個缺了門牙的小女孩,扎著兩個細細的羊角辮,小手軟軟地拉住她的袖角,聲音細細碎碎的:
“姐姐,什麼是自由?”
“他們說,我們只要按照要求長大,乖乖聽話,就是最好的樣子,”
“可我不想一直被安排,這就是不優秀、不懂事嗎?”
紀遇站在原地,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聽見了自己的喉嚨發出的聲音,穿透了夢境的朦朧,清晰地落在每個孩子耳邊:
“自由不是掙脫別人的看管,不是故意叛逆不聽話,而是成長路上,你不用被別人的標準綁架。”
“真正的自由,是你能自己選擇成長的樣子,不用活在你應該怎樣的框架裡——”
“它不是讓你肆意妄為,而是讓你在成長中守住自己,不被輕易馴化,”
“這是自由的底色。”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孩子的臉,看見他們眼裡的懵懂漸漸多了一絲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
這時,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孩舉起了手,
“姐姐,那……優秀呢?”
“媽媽說,只有符合他們定的標準,才算優秀,只有優秀的人,才能被認可,才能有好的未來。”
“我們都在按照那個標準努力,就是為了‘優秀’的人呀。”
夢裡的紀遇沉默了片刻,心底泛起一陣尖銳的疼。
白光漸漸柔和了幾分,映得她的眉眼多了一絲悲憫,卻又藏著一絲冷意。
她伸出手,指尖輕緩地撫過男孩的額頭,動作溫柔,
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又像是在試圖喚醒一顆沉睡的靈魂:
“孩子,我給你講個小故事吧。”
“從前有一片花園,園丁為了讓花園看起來整齊好看,給所有的花定下了標準——必須長得一樣高、一樣壯,花瓣要朝著同一個方向。”
“那些長得挺拔、規整的花,被園丁精心澆灌、誇獎,成為了大家口中‘優秀’的花;”
“可那些長得矮一點、花瓣歪一點,或是想早點開花、晚點開花的花,就會被修剪、被忽視,甚至被拔掉。”
紀遇頓了頓,看著孩子們專注的眼神,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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