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遇垂下眼眸,藉著黑犬手環投射過來的微弱光束,看清了盒子裡的東西。
盒子裡,並沒有她想象中那些令人作嘔的人體實驗資料,也沒有畸形的器官標本,更沒有那些殘酷的實驗記錄。
靜靜躺在鐵盒底部的,僅僅是一些早已泛黃的紙張,還有一張被塑封膜精心保護著的大合照。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的背景並不是現在這座陰森壓抑、充滿了絕望與死亡的烏鴉工廠,而是一座看起來頗為溫馨的紅磚小院。
小院的院子裡,一棵老槐樹長得枝繁葉茂,枝椏交錯。
拍攝的時候陽光似乎很好,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院子裡的地面上,顯得格外溫暖愜意。
一群穿著統一藍色揹帶褲的孩子,擠在鏡頭前,臉上洋溢著毫無陰霾的笑容。
他們的笑容純真而燦爛,眼神清澈而明亮,
沒有絲毫恐懼,沒有絲毫絕望,
那是一種屬於孩子的、最純粹的快樂。
而在他們身後,站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大人。
雖然面容有些模糊,但他們的肢體語言,卻透著一種慈愛般的親暱——
有的大人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頭,有的大人牽著孩子的手,眼神溫柔,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紀遇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照片拿起來,輕輕翻了過來。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清秀卻力透紙背的字:
“願每一個‘折翼’的天使,都能在此重獲新生。
——新元42年夏,愛心工廠留念。”
紀遇的指尖微微一頓,心底瞬間明白了什麼——
所謂的“愛心工廠”,恐怕就是這座“烏鴉工廠”的前身。
那些照片上的孩子,恐怕就是這座工廠最早的“樣本”。
“折翼……”旁邊的青藤湊了過來,目光緊緊盯著照片上的文字,低聲念著這兩個字。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目光急切地投向盒子裡的另一疊檔案,身體微微顫抖著。
那是一摞厚厚的協議書。
紀遇猶豫片刻之後,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小心翼翼地展開,生怕一不小心把這脆弱的紙張撕破。
紙張很薄,劣質的油墨有些暈染,邊緣已經磨損得十分嚴重,
但頂端那行加黑的標題,依舊格外刺眼,清晰地映入三人的眼簾:
“自願捐贈與監護權轉讓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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