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屬於她的記憶,是阿寧揹著竹籃上山採藥的背影,是阿寧小心翼翼採摘草藥的動作,是阿寧回頭時看到親生父母那一刻的驚恐與絕望。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你們帶走!”
阿澈緩緩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暗紅色怨氣隨著祂的動作不斷翻湧。
“村民把你們從我身邊搶走,欺騙我,利用我,毀掉我給你們的家,”
“現在,我要把你們的靈魂取回來,讓你們回到河神祠,回到我身邊,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們,再也不會有人拋棄你們,我們回到以前的日子,安安靜靜地生活!!!”
紀遇拼命想要開口,想要讓祂看清外圍那些怨靈的守護之意,
可鎖鏈的壓制讓她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那股獻祭的力量不斷侵入體內,拉扯著她靈魂深處那片屬於阿寧的碎片,
疼痛越來越強烈,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祭壇外圍的怨靈們發出更加急促的嗚咽,她們瘋狂地撞擊著那層光屏障,魂體在一次次衝擊中變得越來越淡,
有些弱小的怨靈已經開始逐漸消散,可她們依舊沒有放棄,她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阿澈正在做一件會讓他後悔一生的事,
阿澈閉上雙眼,單手輕輕按在祭壇中央的石臺上,口中緩緩念起古老而低沉的祭文,
祂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底空間裡不斷迴盪,祭壇上的紅光越來越盛,六條鎖鏈幾乎要變成通體赤紅,強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紀遇感覺自己的靈魂快要被硬生生撕裂,那片屬於阿寧的碎片在不斷上浮,即將被徹底抽離身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被鎖在紀遇身旁的清晏身體猛地一顫,原本緊閉的雙眼微微睜開。
他的嘴唇輕輕動了動,先是發出一聲微弱的喘息,緊接著,一道完全不屬於他原本聲線的聲音輕輕響起,
那是一道輕柔、稚嫩、帶著一絲怯意與溫柔的女聲,
“阿澈哥哥……”
這一聲輕喚很輕,卻瞬間打破了祭壇上所有的力量,
紅光猛地一滯,鎖鏈的光芒微微閃爍,正在唸動祭文的阿澈動作戛然而止,
周身翻湧的暗紅色怨氣也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裂痕。
祂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眼眸精準地對準了清晏的方向,
接著,祂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身體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起來。
“你……”
阿澈的聲音終於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顫抖,帶著難以置信與一絲微弱的希冀,
“你是誰?”
清晏的身體依舊不受控制,他自己也無法理解此刻發生的一切,可他的嘴唇依舊在自主地開合,
那道屬於阿禾的女聲再次輕輕響起,帶著一絲委屈,一絲不安,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我是阿禾呀,阿澈哥哥,你不認識我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