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遇的心瞬間一緊,下意識地收起臉上的笑意,將手中的卡牌、木盒一併收進左眼空間。
接著,她立即將自己藏在了石頭的陰影之中,閉上雙眼,集中精神,透過與渡鴉的意識共享,檢視它傳來的視野。
渡鴉振翅飛到高空,將周圍的環境清晰地呈現在她的腦海中。
當看到不遠處的草叢間隙中出現的那道身影時,紀遇的身體猛地一僵,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那道身影的輪廓,走路的姿態,哪怕隔著茂密的野草,她也能一眼認出——
是彩羽。
是曾經和她並肩作戰,一起闖過多個兇險副本,在絕境中互相托底的隊友。
彩羽正壓低身形,小心翼翼地朝著小徑的方向走來,身上的衣物沾著些許草屑,神色警惕,目光不斷掃視著四周,手中也握著一把小巧的武器,顯然也是在尋找資源或道具。
紀遇的腦海中,瞬間翻湧著過往的畫面。
那些並肩作戰的經歷,那些彼此信任的瞬間,此刻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是在烏鴉工廠副本,她們背靠背抵禦著源源不斷的怪物圍攻;是馬戲團之中的互幫互助還有來之不易的互相信任……
可這份暖意,在看到彩羽身影的這一刻,卻被副本的殘酷規則狠狠撕碎。
紀遇身體在微微顫抖,心底第一次升起了前所未有的猶豫——
她該不該現身。
她清楚地知道,這不是昔日可以並肩作戰的團隊副本,這是一場只能活下來少數人的個人戰,是一場沒有情誼可言、只有生死較量的廝殺。
每一個玩家都是彼此的對手,每一份資源都可能決定生死。
她的現身,本身是不理性的——
一旦現身,要麼是她放棄手中的基礎道具卡,要麼是彩羽出手搶奪,要麼是兩人暫時結盟……
可結盟不過是臨時的妥協,最終還是要面臨互相淘汰的結局。
無論是哪一種,對她而言,都沒有好處。
祁景明的警告再次在耳邊迴響,一字一句字字誅心:
要對自己昔日的隊友心狠一點。
紀遇的心臟像是被鈍器反覆敲擊,又酸又痛,可她卻不得不清醒。
她不能賭,賭彩羽會念及舊情,賭彩羽不會對她下手,在這個生死未卜的遊戲裡,任何一絲僥倖都可能讓自己萬劫不復。
手中的基礎道具卡,是她兌換鑰匙活下去的關鍵。
她不能因為一時的情誼,賭上自己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