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伊莎貝拉語氣懵懂卻莫名使人感覺到毛骨悚然的講述,紀遇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緊了一樣。
伊莎貝拉對她所說的這些話,可以說是她最不想要聽到的真相了。
她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剋制不住地微微發顫,連帶著握住伊莎貝拉的手似乎都有些發冷。
但是與此同時,紀遇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什麼異樣地說道:
“沒關係的,伊莎貝拉。”
她很想告訴眼前這個懵懂的小姑娘,不喜歡的規則可以不用順從,不想玩的遊戲可以大膽拒絕。
她有無數寬慰的話語堵在喉嚨裡,可最後全都生生嚥了回去。
看著伊莎貝拉稚嫩單薄的身影,想到她年紀尚且幼小,世間唯一的依靠只有自己的父親。
紀遇所有勸說的話在這種狀況下都變得蒼白無力,她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言語,去開導一個只能依附親人存活的孩子。
她只能一遍遍輕柔地撫摸著小女孩柔軟的髮絲,用最笨拙的動作傳遞著自己的心疼與安撫。
伊莎貝拉的心思遠比同齡人敏銳,她清晰捕捉到了紀遇情緒裡的波動。
紀遇手指細微的顫抖、放緩的呼吸、沉默的輕撫,所有細微的變化,都被她盡數察覺。
她知道,姐姐是在心疼自己。
察覺到紀遇心底泛起的難過,伊莎貝拉反而收起了自己方才所有的不安與怯懦。
她主動往前挪了半步,重新貼近紀遇的身側,小小的手掌輕輕反握上去,溫順地抬頭望向紀遇。
她稚嫩的嗓音帶著超乎年齡的豁達,輕輕寬慰著情緒低落的紀遇:
“姐姐不用難過的。”
“雖然伊莎貝拉不喜歡那些遊戲,可是爸爸對我很好的。”
“伊莎貝拉想要的東西,爸爸都會買給我,從來不會虧待我。”
“他只是希望我做一個聽話的好孩子而已。”
小姑娘說得很認真,像是在拼命為自己唯一的親人辯解,也像是在自我安撫,在說服自己。
可這份過分懂事的行為,非但沒有撫平紀遇心底的酸澀,反而讓她的情緒愈發沉重。
明明是被扭曲的規則束縛,被壓抑著天性的孩子,到頭來卻還要反過來寬慰替她心疼的人。
紀遇看著她澄澈無辜的眼眸,一時之間,竟有些失語。
她能做的,似乎只有重新握緊伊莎貝拉的小手,繼續順著地圖的路線穩步前行。
“我們去找爸爸。”
姐姐一定會想方設法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通道的盡頭不再是單調的石頭,前方的霧氣漸漸褪去,昏暗的光線也明亮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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