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艙的木門被推開。
李默心念一動，靈獸袋內的玉蟾瞬間隱匿了所有氣息。
趙老西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破瓷碗，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碗裡裝著散發著濃烈苦澀味的黑色藥汁。
“唉，這接骨散可是花了小半塊空冥礦換來的，你若是熬不過去，咱們叔侄三個這個月就得去喝西北風了。”
趙老西坐在床沿，嘆了口氣，伸手準備去扶李默的腦袋。
就在這時，一首宛如屍體般紋絲不動的李默，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趙老西手一抖，藥汁差點灑出來。
那是一雙何等深邃的眼睛。
雖然透著極度的虛弱，但裡面卻沒有底層人常有的惶恐，平靜得猶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兩人對視了片刻。
李默眼底的銳利被瞬間隱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與呆滯。
“你……你醒了？”
趙老西松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別怕，是我們從海里把你撈上來的。你命大，這都沒死。”
趙老西將破瓷碗遞到李默嘴邊：“喝了吧。你昏迷時手裡攥著塊礦石，這藥就是用那石頭換的，咱們不欠你，你也別覺得虧。”
李默看著這個滿臉風霜的老頭，聽著這番坦誠的言語，心中瞬間將局勢盤算透徹。
一群在泥沼裡掙扎的底層苦力。
不貪婪，也不愚蠢，有著自己的生存邏輯。
李默沒有反抗，極其順從地低頭，大口地將那碗藥汁嚥了下去。
這點劣質藥力雖然杯水車薪，但也勉強喚醒了一部分他幾近乾涸的肉身生機。
喝完藥，李默心念電轉。
初來乍到，他對這片海域的方言、規矩以及勢力分佈一無所知。
在這個時候，任何開口的解釋和試探，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
言多必失！
而一個喪失了交流能力、只有一把子力氣的苦力，在現在這個狀態下，絕對是最不起眼、也是最安全的偽裝。
“啊……阿巴……”
於是李默配合地張了張嘴，指著自己的喉嚨，從嗓子眼裡擠出兩聲嘶啞難聽的怪叫，同時露出一副虛弱又呆滯的模樣。
“是個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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