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那原本毫無節奏敲擊膝蓋的手指,卻徹底停住了.
良久.
“厲滄海.”
古蒼的聲音變得異常輕柔,輕柔得讓人骨頭髮寒,“你跟了我四十年,應該知道,欺瞞本座是什麼下場.”
“弟子不敢！”
厲滄海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弟子願以道心起誓！那李默的肉身,堅韌得不似活人,且氣血沒有一絲外洩,渾然天成.這種體質,弟子只在古籍中記載的‘不漏真身’上見過！”
古蒼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之前的渾濁.
有的,只是深不見底的幽暗,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審視獵物的冰冷.
他緩緩抬起手,隔空對著厲滄海輕輕一抓.
“嗡！”
一道無形的神識籠罩了厲滄海,直接讀取了他腦海中關於剛才那一戰的記憶片段.
片刻後.
古蒼收回手,身體緩緩向後靠去,發出了一聲極長.極長的嘆息.
“呼……”
這口氣吐出,彷彿把他身上那股沉沉的暮氣都吹散了幾分.
“天道……終究還是留了一線麼.”
他低聲呢喃,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銅甲屍？那是垃圾.
而李默……
那是一具鮮活的.堅不可摧的.充滿了無限可能的“長生容器”.
“掌門,您的意思是……”厲滄海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古蒼看著虛空,眼中閃爍著陰毒的算計,手指再次有節奏地敲擊起來.
“這李默,留不得,但也絕不能讓他輕易死了.”
“若是逼急了,他自爆肉身,那便是暴殄天物.”
古蒼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就像是在安排明天吃什麼一樣隨意：
“厲滄海,那頭銅甲屍先留著做備用.至於李默……”
“不要打草驚蛇.這小子雖然年輕,但能從外面活著回來,定是個謹小慎微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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