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聽到了。
也都明白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拒絕，就是不給越國臉面；
在這艘飛舟上，在鄭淵的眼皮底下，不給臉，會是什麼下場，不言而喻。
蘇清歌的手指在袖中悄悄收緊。
李默沒有立刻回應。
他依然閉著眼，靠在船舷上，彷彿這個侍從說的話需要穿過很長一段距離，才能抵達他所在的那個世界。
沉默持續了大約有三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被秘術壓制得暗淡無光的眼眸，掃了侍從一眼，又不輕不重地落在鄭淵身上，停了一瞬，最終落回眼前，語氣平淡說：
“帶路吧。”
蘇清歌微微一頓。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算計著什麼。
她只知道，這個男人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更不會做吃虧的事。
於是深吸一口氣，跟上了他的步伐。
……
頂層包廂。
隔音陣法開啟的瞬間，鄭淵臉上那副“越國特使”的得體笑容，以一種極其自然的速度，鬆弛了下來。
他在主位上坐定，攏袖，端起靈茶，姿態悠閒地打量著對面的年輕人。
“公子看著眼生，不像晉國名門子弟，這身氣度，倒像是哪個隱世家族出來歷練的孩子。”
他沒有等李默回答，便將目光轉向蘇清歌，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不過這位姑娘，倒讓老夫眼前一亮。”
鄭淵放下茶盞，聲音平和，語速不急不緩，就像在談一樁再尋常不過的生意：
“公子初入越國，人生地不熟，我越國內部的水，深得很。正好老夫此番回朝，手裡有幾張遞得進去的帖子，可保公子在越國一路平順，生意興隆。”
他頓了頓，聲音沒有變，但那層體面的包裝，己經薄得透明：“代價不多。老夫只需要這位姑娘，留在我身邊，替老夫講解這純陰之體的妙處。”
鄭淵似乎極有耐心，甚至抬手示意護衛為李默重新添了一盞茶，一副為對方著想的口吻：“你是聰明人，老夫也不為難你。這筆買賣，你細想想，不虧。”
包廂內安靜了片刻。
李默低頭，看了看那盞新添的靈茶。
茶霧嫋嫋，在他面前升了兩寸，然後散了。
他沒有端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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